第23章 将计就计？领主大人疯了？

  夜色如墨，将黑石领东面的山林吞噬。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有几缕惨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河边一道鬼祟的人影。
  远风商队的会长冯远，此刻全无白日里商人的精明。他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怀中那个冰冷光滑的水晶瓶。
  柳慕白温和的笑脸和许诺的重利，在他脑中与楚莘那张年轻却令人胆寒的脸交替出现。
  一边是通天的富贵，一边是深渊般的恐惧。
  恐惧最终败给了贪婪。
  他拧开瓶塞，动作僵硬。瓶中空无一物，甚至连一滴液体都没有，只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气息涌出。
  他不敢多想，将瓶口对准下方潺潺流动的溪水，猛地倒扣。
  【死寂之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条维系着整个黑石领命脉的地下暗河。
  河水依旧清澈，没有颜色，没有气味，甚至连水花的涟漪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冯远做贼心虚地将空瓶深埋在泥土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他不知道，从他踏入这片区域开始，高耸的树冠阴影中，几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就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次日清晨。
  黑石领从沉睡中苏醒，一切如常。
  领民们扛着锄头，推着木车，有说有笑地走向田地。蓄水池旁，妇人们排着队，用木桶打起清澈的河水，彼此谈论着领主大人的英明和未来富足的生活。
  一个孩子口渴了，他的母亲便用瓢舀起一捧水，喂到他嘴边。
  孩子咂咂嘴，天真地喊着：“妈妈，今天的水，好像更甜了。”
  妇人笑了，也喝了一口，浑然不觉，一丝肉眼无法看见的灰色死气，正顺着喉管，悄然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王都，远离尘嚣的雅致庄园内。
  苏煜凝与柳慕白正对坐品茶，上好的龙井在白玉杯中舒展。
  一名探子打扮的仆人单膝跪地，恭敬地汇报：“启禀少爷，小姐。远风商队已按计划完成任务。黑石领水源已被污染，领地内一切如常，无人发觉。”
  柳慕白挥了挥手，仆人悄然退下。
  他端起茶杯，对着苏煜凝遥遥一敬：“凝儿，可以开始倒数了。”
  苏煜凝脸上那抹冰冷的阴霾终于散去，露出一抹笑意，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冰冷刺骨。
  “三天，还是五天？”
  “或许更快。”柳慕白轻呷一口茶，动作优雅，“那里的贱民体质孱弱，生命力本就不旺盛。也许明天，我们就能听到黑石领爆发出第一例‘怪病’的消息了。”
  他放下茶杯，享受着这种主宰别人生死的快感。
  “然后，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他们会互相猜忌，会绝望，会祈求神明。而楚莘，那个不可一世的领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手建立的繁荣，变成一座寂静的坟场。”
  苏煜凝轻轻啜饮着茶，声音里带着快意：“我真想亲眼看看，他跪在你面前，求你施舍解药的样子。”
  “会的。”柳慕白微笑着，眼底深处，是对秦羽那种蠢货的轻蔑，和对楚莘即将到来的毁灭的浓厚兴趣，“他会死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繁荣里。”
  与此同时，黑石领领主府。
  楚莘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莉莉丝则在一旁汇报着各项工程的进度。他正在规划新兵种的训练方案，地狱犬的斥候小队该如何编组，魅魔的情报网络又该如何铺设。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代表【地狱犬】的棋子放到沙盘上的瞬间——
  【警告！警告！警告！】
  一阵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灵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这声音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系统提示都来得急促、狂暴！
  楚莘的手指猛地一顿，停在半空。
  【祭坛守护（被动）功能已触发！】
  【检测到领地核心水源内出现‘高阶无源之毒’！】
  【能量特性分析：生命力剥离、灵魂风化、不可逆衰竭！】
  【威胁等级：毁灭性！】
  【预估爆发时间：2-4日。届时，所有饮用过毒水的生灵，将在短时间内生命力流尽，化为干尸！】
  楚莘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非但没有一丝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道冰冷的厉色，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玩阴的？
  总算来了个稍微有点脑子的对手。
  “莉莉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的，主人。”莉莉丝被他突然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解。
  “去蓄水池，打一桶水来。用最快的速度。”
  “是。”
  莉莉丝的身影瞬间消失。
  楚莘的意念沉入系统面板，消耗了10点魂能，开启了“能量分析”功能，并将目标锁定在了整个领地的水源系统。下一秒，他面前的虚拟面板上，代表“水质纯净度”的蓝色数据条瞬间清空，而另一条代表“剧毒威胁”的红色数据条，则在一瞬间直接爆满，顶端的数值疯狂闪烁，发出了瀕临崩溃的赤红色警报！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很快，莉莉丝提着一桶清澈见底的水回到了房间。
  “主人，水拿来了。”
  楚莘看了一眼那桶水，那清澈的液体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锅致命的毒汤。他立刻召集了莉莉丝和刚刚召唤出的魅魔小队长。
  “传我命令。”
  莉莉丝和魅魔们立刻单膝跪下，等待指示。
  “第一，立刻派遣所有地狱犬和魔仆，封锁所有水源地和蓄水池，从现在开始，不准任何人、任何生物靠近水源，违者……格杀勿论。”
  莉莉丝心中剧震。封锁生命之源？这是自毁长城的命令！但她没有质疑，只是更加恭敬地垂下头。
  “遵命。”
  “第二，”楚莘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向窗外那些毫不知情的领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古怪的弧度，“你再去散布一个消息……”
  莉莉丝迷惑地抬起头。
  楚莘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玩味。
  “就说我昨夜感应到深渊神启，我们的生命之河将得到神迹的洗礼。为了迎接神迹，所有人都必须斋戒一日，不得饮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然后，把所有有毒的水，都给我收集起来。从明天开始，这水，将能治愈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