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种经典桥段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不是。”
  陈闻礼从地面上站起，移开视线在房间里扫了半周，终于想起什么，走向角落柜子，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个不大的盒子，说：“到时候听的人不止一个人，我再给你找几个观众。”
  盒子抱回来拆开，里面是几个矮矮的白色小手办，白色小人举着书本还有各种东西，手短脚短。
  不是差到不忍直视，宋简破碎的心修补了点，探头看着盒子里的小人被搬出，想问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之前校庆的时候他们设计的文创，送了一盒过来。”
  他没问出口，陈闻礼先回答了，随手摆了几下后说：“好了。”
  小小的几个小人，手脚短短。和大部分的头顶着书本的小人不一样，边上的一个小人高举着一只黄色胖猫。小人表情高高兴兴，小猫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有些鄙夷又有些睿智。
  宋简顺带得知这只猫是学校吉祥物，似乎一般出没在食堂附近，偶尔开恩让学生摸摸。
  他实在很难直视这个睿智又鄙夷的眼神。原本挺正常的一场练习，他正常练着，但在对上黑洞一样的睿智眼神的时候没一次绷住，嘴角总要往上抽两下。
  陈闻礼往沙发上一靠，就这样看着他做嘴部肌肉练习。
  他问题不大，只是有点大问题，练了整整一下午，中途休息一段时间，最终坐到窗外阳光都消失。
  城市喧嚣渐显，窗外灯光亮起。
  “……我、不行了。”
  觉得喉咙都冒烟，又把ppt讲了一遍，宋简缓缓掉在桌上，闭眼融化开。
  一下午的学习之后他的大问题变小问题，好心的会长还帮忙拍了视频，他完事后可以根据视频来复盘改进。
  低头看了眼新拍的视频，陈闻礼再略微抬眼看向他，说：“先休息会儿吧。”
  “不用，之前已经休息过了。”
  刚说不行了的宋简从桌上爬起，一路绕过桌角移动到他身边，睁着一双已经快闭上的眼睛说：“不用，看看视频。”
  陈闻礼于是把视频放了一遍。
  旁边的人凑过头来看。已经看了自己视频好几次，金毛从最初的尴尬到现在的看得麻木，两眼一睁就是看。
  虽然睁开的眼睛也不见得有睁多开，里面全是一片困意，全凭意志在强撑。
  客厅灯光打开，房间里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和视频里的声音。
  “你声音可以放平稳一点，手也不用……”
  “咔——”
  陈闻礼低头看着屏幕，说话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桌上的声响，转头看向旁边，看到半折着落桌上的黑色镜框。
  没来得及说眼镜掉了，他刚转头，身上同时多了一点不轻不重的重量。
  呼吸声细微到几乎不可闻，旁边的人已经闭眼，疲惫的眉眼下垂。
  睡着了，居然看视频都能睡着。
  昨天或者说过去几天这人应该都没休息好，眼下的青黑明显。
  陈闻礼伸手想让人往旁边倒，结果手只稍微一动，旁边人的眼皮也跟着一动。
  他于是没动了，只低头把还在播放的视频暂停。
  客厅里陷入安静，空调运作声和时间一起慢慢走，窗外城市灯光一点一点慢慢减少。
  细软发丝摩挲肩颈，鼻间能闻到一点干燥的洗衣液的味道，混杂着一点草木味，陈闻礼移开视线，低头点开手机随意拨划。
  “……”
  宋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眼睛一睁面对的就是沙发灰色皮面。深灰色，视线黑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这东西软软的，接触起来还挺舒服。
  ……等等。
  很舒服，先是闭眼再休息会儿，他这才突然惊觉这是哪刚才自己在干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
  他似乎在看视频的时候睡着了，睡着的时候旁边还坐着男朋友哥。
  按照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这是感情升温的好时候，女主百分百会靠男主身上睡着，换个性别依旧同理。
  他绝不能发生这样的事，不然会想直接从阳台这窗户翻下去。
  好在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坐起来仔细看看，他发现自己一觉起来莫名其妙距离原本坐在身边的男朋友哥十万八千里，从之前在的位置变成了沙发边缘。
  虽然不知道怎么来的这，但这不重要，只要没发生什么男女主才会发生的经典桥段就好。
  注意到他的动静，坐在十万八千里开外的人看过来，说声：“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人似乎有点想笑，但没戴眼镜，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应该是错觉。
  并不是错觉，陈闻礼确实想笑。
  毕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睡觉这么不老实，短短时间里从靠他身上变成了往后倒沙发上，再不断翻身给自己翻面，一路翻到沙发边上，在掉下去前停下。
  在睡梦里行军三万里，觉睡着睡着一天的运动量就达标了。
  一觉醒来精神好不少，宋简一路挪过来试图继续看看之前没看完的视频，陈闻礼没打开视频，看了眼时间说：“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继续。”
  捕捉到什么信息，宋简先是一顿，之后眼睛一亮，问：“明天还可以来吗？”
  陈闻礼喝了口水，说可以。
  金毛的眼睛弯起，火速点头说声好。
  明天有了着落，今天可以回去休息，也不多打扰这位好心的陈老师休息，宋简点头后就站起身开始简单收拾好背包。
  从玄关走出说再见，带上门坐上电梯，他一系列动作迅速又流畅。
  “叮——”
  在没人的电梯里，空间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抓着书包背带，终于靠金属墙面上长长呼出口气，顺着墙面缓缓下滑。
  意外的平稳的一天，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该练的事也过了，没有大吵一架也没有感情升温。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抖了两下，是几个室友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扶了下低垂的眼镜，低头回复。
  城市车流不断，红色尾灯在路上连成红色的一片，路上人流逐渐减少，从校门出入的学生也变成稀稀拉拉的一片。
  房间门关上，陈闻礼坐在客厅地毯上低头划拉了两下手机，之后想起什么，从地面上站起，去打开厨房冰箱。
  略微有点挤压过的痕迹的白色盒子放在外侧，他伸手拿出，重新拿到客厅桌上。
  盒子拆开后是一个小蛋糕，上面有水果。是和他上次在饮料店点的果汁一样水果。
  “嗡——”
  蛋糕吃了一口，一个电话打进，他随手接通。
  对面声音嘈杂，鬼哭狼嚎的背景音震耳欲聋，说：“优秀学生代表，来喝酒？”
  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吃了口水果，陈闻礼简单拒绝：“不去。”
  被拒绝了，对面也不伤心，问：“明天？”
  陈闻礼喝了口水：“有事。”
  对面噼里啪啦骂了一通说他背叛朋友，他表情不变，只略微把手机拿远，之后挂断。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回到原始界面，他对着图标看了会儿，重新点开之前打开的相册。
  今天下午拍了挺多视频，点进去后还停留在之前只看了一半的视频，进去后就开始继续播放。
  镜头里的人眉眼带着些微的疲倦，但尽力保持正经，一双眼睛直视镜头，稍长的浅金碎发垂下后被往后拨，拨头发的途中视线移开，看到什么后原本正经的表情一变，嘴角明显一抖，像是想要上扬又止住，眼睛已经止不住地弯起。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陈闻礼低头看向放旁边的举着小猫的小人，多看了眼。
  这个人每次对上这个猫的眼睛都会忍不住想笑，这次很努力，努力地忍住了没真笑出来。
  看得出来忍得很辛苦，手机视频里身体都紧绷着，一双手捏紧了揣怀里的沙发抱枕。
  “……”
  慢慢咬了口嘴里的水果，他低头看着视频里还在继续对着镜头疯狂压嘴角的人，安静空间里最终出现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