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中对峙，我用虎符唤醒旧部忠魂

  阵法残留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条无形的引线，将我牵引向密林深处。
  周遭的树木愈发高大诡异，遮天蔽日，连风声都带上了一丝呜咽。
  就在我穿过一片扭曲的古藤，眼前豁然开朗时，一片隐藏在山谷间的营地赫然在目。
  营地不大，却处处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帐篷扎得极为隐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外围还设有简陋却致命的陷阱。
  若非我精通阵法，循着那丝微弱的灵力而来，恐怕早已成了这林中的一缕冤魂。
  这是一支百战余生的精锐之师。
  我心中一凛，放缓了呼吸，正欲再靠近一些，探查个究竟。
  刹那间，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死死锁定！
  “唰！唰！唰！”
  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林中蹿出，手中的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便结成一个无懈可击的包围圈，将我困在中央。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审视死物，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擅闯禁地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脱口，杀气陡然暴涨。
  数十把钢刀同时对准了我，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将我剁成肉泥。
  但我没有慌。
  因为在他们现身的那一刻，我就从他们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父亲的“沈家军”独有的铁与血的气息。
  我迎着那中年男人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铜制虎符，虎首咆哮，栩栩如生。
  “此物，可识得？”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瞬间，周围的杀气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中的虎符上，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为首那男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老程，脸色骤然剧变。
  他死死盯着那枚虎符，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神从最初的冰冷，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狂热与激动。
  “虎……虎符……”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趁势将虎符高高举起，朗声道：“我是沈战之女，沈知夏。”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中炸开。
  他们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怀疑、期盼的复杂眼神看着我。
  老程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的眉眼间，找出他所熟悉的那位将军的影子。
  “不可能……将军已逝多年，沈家……沈家满门……”他声音哽咽，竟说不下去。
  我沉声道：“我自幼流落民间，侥幸逃得一命，但我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己是谁。现在，该你们回答我了。你们是父亲的亲卫‘玄甲军’，为何会躲藏在此？当年，父亲是否真的通敌叛国？”
  我的质问，像一把重锤，敲在老程和所有玄甲军的心上。
  他们是父亲最忠诚的部下，也是沈家冤案最直接的见证者。
  老程眼中的激动渐渐沉淀，化为无尽的悲怆与恨意。
  他沉默了良久，仿佛陷入了那场血色的回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部下猛地一挥手，声音沙哑地低吼道：“收兵刃！都给老子退下！”
  包围圈瞬间散去，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和我手中的虎符。
  夜幕降临，山谷中燃起一堆篝火。
  火焰跳动，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
  我与老程，还有几位玄官，围坐在一起。
  白日里的剑拔弩张，此刻已化为压抑的沉寂。
  “小姐……你真的还活着……”老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浑浊的眼中泛着泪光。
  我点了点头，将虎符递给他：“老程叔，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老程接过那枚熟悉的虎符，粗糙的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眼中的恨意再次燃起。
  他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道：“真相？真相就是，将军是被冤枉的！沈家满门，都是被奸人所害！”
  “政变那晚，风声鹤唳，整个京城都戒严了。宫中突然来了人，手持金牌，宣称将军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我们自然不信！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怎么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们拼死护着将军和家人往外冲，可对方早有准备，数不清的禁军和高手将沈府围得水泄不通，仿佛一张天罗地网。那一夜，血流成河……我们这几百号兄弟，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才护着少将军……可惜，少将军为了掩护我们，也……”
  老程的声音哽咽，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的玄甲军们，也都纷纷低下头，肩膀不住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夜色中弥漫。
  沈家满门被屠，兄长战死……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束缚。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必须保持冷静，绝对的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锐利如刀：“既然是冤枉，那幕后黑手是谁？当年参与围剿沈府的，都有哪些将领？”
  老程擦了把泪，恨声道：“为首的，便是当时还是副统领的李庆！此人素来与将军不合，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他如今，已是手握重兵的禁军大统领！还有御史大夫王崇，就是他第一个跳出来，罗织罪名，弹劾将军！”
  李庆，王崇……我将这两个名字，死死刻在心里。
  “如今，我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执掌了西北三十万大军。若要复仇，若要为我沈家洗刷冤屈，就必须先找出当年的所有参与者，以及他们背后的主使！”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一震。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我看向人群中一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小鹰。”
  那名叫小鹰的青年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即刻潜回京城，”我下令道，“你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当年所有参与围剿沈府的将领如今的动向、官职、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我要一张完整的网。”
  “是！小姐放心，小鹰保证完成任务！”小鹰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没有丝毫犹豫。
  安排好一切，离别的时刻也到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老程突然上前一步，对着我“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紧接着，他身后所有的玄甲军将士，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之声铿锵有力。
  “小姐！”老程高举着那枚虎符，声音洪亮而坚定，“属下程峰，携玄甲军三百一十二名弟兄，愿追随小姐左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助您查明真相，血洗冤屈！”
  “愿追随小姐，血洗冤屈！”三百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林中飞鸟惊起一片。
  一股热流直冲我的眼眶。
  这就是父亲的兵，哪怕蒙冤十数载，忠诚的火焰也从未熄灭。
  我快步上前，亲手将老程扶起，又看向众人：“都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从今往后，你们不必再跪任何人！”
  我接过虎符，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充满希望与决心的脸，沉声道：“这一战，关乎我沈家上下的清白，也关乎你们所有人的未来。我们，不会输，也绝不能输！”
  月光如水，洒在我身上，也洒在他们坚毅的脸庞上。
  我仰望夜空，心中默念：爹，兄长，你们看到了吗？
  女儿，一定还你们一个清白！
  辞别了老程他们，我独自踏上了返回驻地的路。
  夜色更深了，密林里寂静无声，只有我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白日里的杀机似乎已经散尽，但不知为何，我的心神却始终紧绷着，无法彻底放松。
  就在我穿过一片溪涧，身影完全隐没在巨大的树影之下时，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毛骨悚然之感，毫无征兆地从我背后升起。
  那股寒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致命，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悄无声息地贴上了我的后颈。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杀气已经凝成实质，刺破了夜风，直逼我的要害——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正无声无息地从我身后的黑暗中扑出，他手中的短刀，在稀疏的月光下，泛着一丝幽蓝色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