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体面

  顾明珍满脸愠怒，冲进来一把扼住她怒斥道：“你说的什么鬼话？！”
  说完又赔着笑意要去安抚那些太太。
  岂料黎愿狠狠甩开她的手，目光冷然：
  “你要坑蒙拐骗多少人，都和我没关系，但我要提醒的是，我与你儿子已经是要离婚的人，你没有资格把我律师的头衔当作你的谎言盾牌。”
  “至于各位太太想不想成为她的刀俎鱼肉，那就你们自己去甄别，我言尽于此。”
  “黎愿！你疯了吗？！”
  顾明珍气到面红耳赤，大声呵斥起来。
  可她又不得不去和那些太太解释：“你们不要信她的鬼话，她现在是和我儿子在闹离婚，看见人就甩锅，恨不得弄死我啊！”
  “欸陈太太，你不要走啊，你是不是真相信了她的鬼话？我可以对天起誓，她说的那些什么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然而那些人也不是傻子，投资这么大的事，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重新考虑。
  更何况还是黎愿这么大律师说的，是个人也会斟酌几下。
  所以无论顾明珍怎么去挽回，解释，那些太太都有了犹豫之心，表示自己先回去，之后再给结果。
  看着一个两个人都毫不犹豫离开这，顾明珍只感觉整个胸腔的怒气，都要冲上头顶！
  她青筋凸.起，带着一股强大的怨气火速跑进屋。
  指着黎愿便口不择言地咒骂起来：“你还真是犯贱！亏我当初把你当儿媳看，对你那么好，哪怕你生不出孩子，我都没有怨言。”
  “你现在小肚鸡肠，和我儿子斤斤计较，还想拉着我下水？你做梦吧！！就凭你，不让你净身出户都是我儿子怜悯你！”
  她的动静吵到楼上的裴瑾行，他一听到黎愿回来，连忙起身，匆匆冲出房间。
  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欣喜。
  之前毫无生气的脸，也因为她的到来目光明亮了不少。
  顾明珍连忙控诉起来：“瑾行，你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事吗？！她把我好不容易请来的那些太太们都赶走了啊，存心是想让我的理疗馆开不成！”
  “她就是报复我们，你不要被她的话迷惑！她一个下了不蛋的母鸡，有什么资格回我们家？还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你一定要……”
  “妈，你先出去。”
  不等顾明珍说完，裴瑾行已经冷下脸，打断她的话下了指令。
  他察觉到黎愿是找自己有话说，也察觉到黎愿对他的母亲，有着极强的不耐烦。
  生怕因为顾明珍，让黎愿生气。
  而顾明珍被儿子这么一打断，气道：“裴瑾行！我是在提醒你！她这样……”
  “我让你出去！！”
  裴瑾行陡然提高的怒吼声，吓得顾明珍顿时噤声。
  至此，她也不敢再开口。
  一脸铁青地狠狠瞪了黎愿一眼后，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裴瑾行的神色缓和下来，而黎愿也坐到沙发上。
  她和裴瑾行相处这么多年，对彼此那是了如指掌。
  看到他憔悴的脸色，还有时不时咳嗽的样子，猜到他是感冒了。
  若换做以前，黎愿总会第一时间发现他身体的不对劲，会心疼地抱住他，然后在他黏糊的爱意之下，去帮他煮粥，泡药，严重时也会联系私人医生，在家输液。
  然后陪在他身边，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两人温情地度过一整个夜晚。
  向来严肃的裴总，在黎愿面前，始终是陪在自己身边，始终如一的那个少年。
  干净到，像盛夏时被阳光洒到水亮的香樟叶。
  惊艳了黎愿的一整个年少时。
  可是现在，香樟也有被虫蛀的一天，憔悴的脸上，独属于他的那点少年之光，黎愿早就看不见了。
  她收敛神情，区别于平时慵懒肆意的坐姿，双手交叠，一本正经地端坐。
  圆润的杏眼多了几分锋锐凌厉，这股眼神，让裴瑾行尤为陌生。
  不过她能主动回家，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哪怕是哑着嗓音，裴瑾行也迫不及待地靠近她一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愿愿，你愿意回来了吗？”
  他看着黎愿淡然的眉目，凝视着她的脸，心里不由自主地咯噔起来。
  她很平静，脸色也没有起任何波澜。
  就像一汪沉静的湖水，没有争吵也没有质问。
  但越是这样，裴瑾行就越是惶恐，好像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块巨石轰然砸落，连带着裴瑾行的眼神都收紧了。
  他习惯了黎愿的温和，也习惯了她的亲近，乃至她对自己的指责，失落等等情绪，都已经习惯。
  可唯独，无法习惯这股陌生。
  见她没有开口，裴瑾行垂下头，浑身的气息都软和下来。
  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握住她：“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已经想通了，这几天你不在家，我已经深刻反省过来。”
  “只要你愿意回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苏琳月我也已经彻底和她划清了界限，只要孩子生下来，我绝对不和她有任何来往。”
  “愿愿，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走了那么多年，怎么可以因为这件小事，把那么多年的……”
  “所以你一直觉得，这只是小事？”
  黎愿打断他，心里也早就做好准备，他就跟预料中的一样，孩子至上。
  因为早有预料，所以黎愿现在也不生气。
  她只是眉眼平静地凝视他，眼底涌动着可笑的情绪。
  她放轻声音：“裴瑾行，你还记得当初我出意外后，你说过的话吗？”
  那时，他紧紧牵着黎愿的手，在病床上红肿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没关系的，愿愿，没关系的。”
  “大不了我们不要孩子就是，只要你没事就好！我只要不失去你，有一个孩子没一个孩子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没有孩子，那我们两人就一生相守，彼此依偎到老，好不好？”
  因为有他的这些话，黎愿一直有愧于他。
  甚至还提出过，要去收养一个。
  因为她也喜欢孩子，裴瑾行也同样喜欢。
  他们只是被迫要不了。
  但收养的话提出来后，遭到裴瑾行的强烈反对。
  他说他不要孩子，有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