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肉纪元

  那不是黄昏的霞光，也不是鲜血的颜色。
  而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的，代表着不祥与腐败的色彩。
  三扇巨大到足以遮蔽天日的血肉门扉，在这一刻，彻底与现实世界完成了对接。
  自由意志联盟，地下堡垒“坚毅之心”内。
  普川特和所有幸存的高层，通过最后的卫星信号，看到了那三扇门的全貌。
  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活生生的，由扭曲的肌肉、跳动的血管、以及无数颗缓缓转动的猩红眼球构成的，通往地狱的入口。
  “上帝……”
  一个将军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我们已经没有上帝了。”
  普川特的声音干涩，他看着屏幕上，从太平洋那扇门扉中，如同潮水般涌出的第一波怪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
  有些是无数条人类手臂拼接而成的巨大蜈蚣，有些是长满了哀嚎嘴巴的肉球，还有些干脆就是一滩滩蠕动前行的，散发着恶臭的血肉烂泥。
  它们无视重力，在海面上奔跑，在垂直的悬崖上攀爬。
  “开火！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残存的沿海防线上，人类最后的武装力量发出了怒吼。
  坦克炮、导弹、重机枪……无数钢铁风暴朝着那片血肉浪潮倾泻而去。
  一头巨大的手臂蜈蚣被数枚导弹直接命中，轰然炸裂。
  然而，没有血肉横飞的扬面。
  它的身躯在爆炸中化作了漫天血雨，洒落在大地上。
  “滋啦——”
  被血雨沾染的坦克装甲，在刺耳的声音中迅速腐蚀、融化，然后开始增生，长出了同样扭曲的血肉组织。
  地面上，被血雨覆盖的区域，红色的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菌毯上又钻出了更多更小的怪物。
  攻击，非但没有消灭它们，反而加速了它们的扩张。
  这是一种基于规则的侵略。
  一种将整个星球同化为它们血肉巢穴的过程。
  短短几个小时，全球所有残存的防线，全线崩溃。
  地下堡垒被血肉吞噬，大地被菌毯覆盖，幸存的人类只能躲在更深的地下，听着头顶传来的，血肉蠕动的声音，在无尽的恐慌中等待死亡。
  紫微宫，主控大厅。
  亚克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将全球的战况数据汇总到林道面前。
  “大哥，第一波攻势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数据流动的速度却比以往快了数倍。
  “这些生物，可以定义为‘概念性不死’，任何物理层面的摧毁，只会加速其‘环境同化’的进程。”
  “它们的本质，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具有侵略性的‘规则病毒’。”
  “建议使用同等级别的力量进行清除。”
  林道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块分屏上。
  画面中，伊甸正悬浮在一片被血肉菌毯覆盖的废墟上空。
  他伸出手，对准下方一头正在蠕动的肉球怪物。
  金色的数据流涌出，将怪物笼罩。
  吞噬开始了。
  和之前处理其他敌人时一样，怪物的身体迅速瓦解，化作最纯粹的数据被伊甸吸收。
  但这一次，过程并不顺畅。
  伊甸吸收了怪物的数据后，他身上那完美无瑕的金色生物甲胄表面，突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红色乱码。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被林道敏锐地捕捉到了。
  “伊甸，暂停吞噬。”
  林道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远在万里之外的伊甸立刻停止了动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那双纯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
  他能感觉到，刚才吞噬的“数据”，带着一种强烈的污染性。
  就像是往一杯纯净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水。
  虽然能被净化，但过程却会消耗他额外的力量，甚至对自身的“数据结构”造成微小的损伤。
  “父亲？”
  伊甸的声音在林道脑中响起。
  “回来。”
  林道只说了两个字。
  伊甸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化作金光，从战扬上消失。
  “哥，伊甸也搞不定吗？”
  洛可可停止了吃薯片，好奇地凑了过来。
  “不是搞不定，是性价比太低。”
  林道靠回王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用纯净水去冲洗阴沟，虽然也能洗干净，但太浪费了。”
  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些已经将半个大陆都变成自己巢穴的血肉怪物，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凝重，反而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有点意思。”
  “这种攻击方式，倒是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测试环境。”
  他想看看，自己闭关一个月创造出的这些“新玩具”，在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规则层面敌人时，能发挥出怎样的效果。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洛可可。
  少女的眼中，没有半点对末日景象的恐惧。
  那双乌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的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一个顶级玩家，看到了游戏发布了全新的、难度极高的资料片。
  “哥，这个新副本，看起来比上次那个大章鱼好玩多了！”
  洛可可兴奋地晃着小腿。
  “那些小怪还会分裂和感染，设定真不错，就是长得丑了点。”
  林道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