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幽灵

  “前进！‘普罗米修斯’号！为了人类的未来！”

  舰长哈里森站在舰桥上，意气风发地喊出了这句口号。

  在他的身后，是一群同样激动不已的船员。他们是全人类最顶尖的宇航员、工程师和科学家，是“文明飞升”计划的先驱者。

  他们的座驾，“普罗米修斯”号，是人类倾尽全球之力奇迹般建造出来的第一艘深空打捞舰。

  虽然它的外形看起来还有些粗糙，像个大铁罐子后面绑了几个推进器，但它的核心，却搭载着从紫微宫获得的、超越时代的反重力引擎和能量护盾技术。

  此刻，他们已经抵达了太阳系的边缘——广袤而死寂的柯伊*伯带。

  舷窗之外，是令人终身难忘的景象。

  无数大小不一的战舰残骸，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坟场，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宇宙中。

  它们有的还保持着大致的轮廓，有的则碎成了亿万片碎片，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天哪……这就是那支恶魔舰队的残骸吗？”一位年轻的科学家趴在观察窗前，声音都在颤抖。

  “太壮观了……也太可怕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每一块碎片，都代表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前科技。”

  哈里森舰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下达了命令：“启动一号打捞臂，目标，前方那块最完整的装甲板。小心操作，它比我们整艘船都值钱！”

  “是，舰长！”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伸出，小心翼翼地夹向一块足有篮球场大小的暗红色金属板。

  就在机械臂即将接触到金属板的瞬间，异变陡生！

  “警报！警报！导航系统出现未知错误！”

  “怎么回事？”哈里森眉头一皱。

  “舰长！我们的坐标……在疯狂跳动！前一秒我们还在柯伊伯带，后一秒系统显示我们在木星轨道，现在又跳到火星了！”导航员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胡说八道！我们明明就没动！”

  “可是电脑就是这么显示的！”

  紧接着，更多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舰桥。

  “生命维持系统读数异常！氧气含量百分之三百！二氧化碳浓度为负数！”

  “引擎能量输出紊乱！反应堆的温度读数变成了一串乱码！”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了？”哈里森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但控制台的屏幕上，只显示出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就像中了病毒一样。

  “舰长！快看那个！”

  有人指着舷窗外，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只见那个被机械臂锁定的暗红色装甲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它的表面，像是电视雪花点一样，开始“闪烁”。前一秒还是金属的质感，下一秒就变成了岩石，再下一秒，又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无法形容的静态噪音。

  更恐怖的是，这种“闪烁”，开始向着打捞臂蔓延！

  打捞臂的金属结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一部分变成了透明的玻璃，一部分变成了腐烂的木头，然后又在一阵闪烁后，彻底消失！

  “快！切断打捞臂！”哈里森声嘶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晚了。

  那股无形的、看不见的“病毒”，已经顺着打捞臂，感染了“普罗米修斯”号的船体。

  舰桥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的材质在金属和血肉之间来回切换，船员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向地球求救！快！”哈里森用尽最后的力气，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

  ……

  “坚毅之心”堡垒，最高指挥大厅。

  普川特和一众高层，正满怀期待地看着大屏幕上“普罗米修斯”号传回的实时画面。

  “太好了！他们成功了！人类迈向深空的第一步，成功了！”一位将军激动地说道。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充满了刺耳的杂音。

  “怎么回事？通讯故障吗？”普川特急忙问道。

  “不……不是故障……”首席科学家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的信号源本身……正在被……被……”

  他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正在用橡皮擦，擦掉“普罗米修斯”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信息”。

  画面最后，传来的是哈里森舰长那夹杂着巨大恐惧和杂音的、已经完全变调的嘶吼：“幽灵……这里有幽灵……”

  随后，信号彻底中断。

  大屏幕上，“普罗米修斯”号的那个代表着信号源的光点，闪烁了一下，然后……凭空消失了。

  不是信号中断，不是被摧毁。

  就是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整个指挥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艘承载了全人类希望的飞船，就这么……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求救，甚至没有敌人。

  它就像一个被电脑程序删除的文件，被干干净净地从现实中抹去。

  “是……是神罚吗？”一位官员颤抖着说道，“我们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所以……”

  “不！”首席科学家突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神罚！那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攻击！一种……一种信息层面的攻击！一种逻辑瘟疫！”

  “我们的船，不是被摧毁了，是被‘删除了’！”

  “删……删除了？”普川特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个词，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恶魔舰队虽然可怕，但至少它们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你可以和它战斗，可以被它杀死。

  但这个新出现的敌人呢？

  它无影无形，无声无息。

  它不杀你，它只是让你“不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是生活在书本里的纸片人，突然意识到，书外有一只手，可以随时把你这一页撕掉。

  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快！快！”普川特回过神来，几乎是吼着下令，“立刻停止所有打捞作业！所有飞船全部返航！封锁柯伊伯带！不！封锁整个太阳系！”

  他的命令显得语无伦次，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敌人。

  “还有……立刻……立刻向伟大的存在……祈祷！”普川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卑微，“告诉他！有一个看不见的魔鬼，潜入了我们的家园！”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和其他所有人类高层，只能像一群无助的羔羊，挤在角落里，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降临的“神谕”，等待着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对自己进行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