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还施彼身

  “姐姐，都是我做的不好。”
  “让你和妈妈因为我产生误会，我是专门来找你，想带你去跟妈妈解释清楚。”
  徐芳礼硬生生的挤出两滴眼泪。
  她扯着徐宜锦的胳膊，故意掀起发丝，露出左脸挨打后仍有些泛红的地方，“你都已经打过我，难道还不解气吗？不然，我就站在这儿，乖乖让你打到不生气，同意和我去看妈妈为止，好不好？”
  “不躲？”
  徐宜锦挑眉，装作犹豫的询问。
  徐芳礼点点头，眼睛咕噜噜转动看向周围，她就不信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宜锦敢打人。
  啪——啪啪——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徐宜锦毫不客气的抬手扇过去。
  左右轮番，没有厚此薄彼。
  徐芳礼傻在原地，直到徐宜锦手打痛的停住，才回过神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脸颊高耸到火辣辣的疼，不敢触碰的拔高音调，“你……你怎么能……”
  “是你说让我出气的。”
  “我刚回来的第一晚，你装病把爸妈从我的房间里叫走，说你身体不好，把原本给我准备的房间霸占过去，让我住在满是灰尘的杂物间。”
  “只要我出门，你就带着小姐妹堵着我，嘲笑我是农村出来的，浑身散发着土气，给你们这群资本家的大小姐丢人。可你别忘了，你吃的每口饭，都是农民种地种出来的，没有农村辛苦的人，你们喝空气？早就已经饿死了。”
  “你仗着徐家在沪市的地位，在外面欺凌弱小，事情还要我一件件的提醒你吗？”
  “自己说出来的话，就要认。”
  “今天的这十个巴掌就是给你的教训，让你涨涨记性。”
  徐宜锦说完，周围顿住片刻，不知是谁带头鼓掌。
  在时代里艰难生活的底层百姓看着徐宜锦，生出莫名的亲近，甚至有些听到徐芳礼的所作所为，开始对她吐口水，“呸，资本家的做派，就知道压榨和欺负人。”
  “没良心的东西。”
  徐芳礼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顿时受不了的跑开。
  徐宜锦心里出了一口恶气，接到邮递员送来的电报。
  周川墨只会了简单的几个字，“车票时间，我去接你。”
  徐宜锦买了第三天最早的一趟火车，用手里的零钱去供销社食堂买了几个能长期保存的干粮，又去黑市买了几瓶罐头，从衣柜里挑选出几件普通方便的裤子和上衣，把其余的零钱都缝在衣服的内里口袋里，准备着离开。
  徐立国在医院照顾周慧芳。
  夜里，徐芳礼顶着肿起来的脸，踹开徐宜锦的门。
  “你跟我去医院，妈要见你。”
  白日已经在街上撕破脸，此刻又只有她们两个，徐芳礼不再伪装，满脸讥讽的看着她说，“是亲生的又怎么样？爸妈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只要我说两句话，你的日子比现在还要不好过。如果我是你，就乖乖跟在我的屁股后面，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不定，我还能让你过两天好日子。”
  徐芳礼走到徐宜锦的面前，摆弄着精致的发卡。
  “知道爸妈让你去干什么吗？是我跟他们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如果继续在家里气他们，不如就直接找个人家嫁出去。”
  “猜猜他们会让你嫁给谁？一个比你大二十岁的老头。”
  “听说死了两个老婆，不过没关系，你嫁过去说不定能够白头偕老呢……”
  徐宜锦听着她的挑衅，直接冲过去抓住她的头发，重重的磕在墙上。
  咚咚的闷响，听着就痛。
  “我不想嫁，谁也不能逼我。徐芳礼，你以为你的好日子还有几天？”
  正是因为她和徐立国在外面的嚣张作风，已经引来很多人的注意和暗中调查，距离徐家受清查还有三天，到时候他们就会落魄到比乞丐还不如。
  真遗憾没办法亲眼看看他们那时的样子。
  徐宜锦把车票塞到口袋里，松开手，看着徐芳礼说，“不是去医院？走吧。”
  她还有东西，要从周慧芳和徐立国的手里要过来。
  徐芳礼害怕的跟在徐宜锦的身后，心里不安的腹侧，乡下丫头怎么一夜之间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就算是受欺负，也不敢哼一声，现在却动不动就打她。
  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徐宜锦猛地回头，徐芳礼下意识的躲闪。
  从洋楼里走出来，要绕开两座小桥。
  路边有年迈的婆婆挑着竹竿和背篓卖煮好的野果，从工厂里下班的职工们骑着自行车，有些驮着心爱的姑娘，有说有笑的回家。
  冻得瑟瑟发抖的寒夜里，小河却没有结冰。
  踏过拱桥的时候，徐宜锦瞥见地上的影子，看到徐芳礼高高举起来的手，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三、二、一……
  她闪身躲开，徐芳礼身体重心控制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
  徐宜锦偷偷伸出一只脚，绊倒险些能站稳的徐芳礼。
  扑通——
  徐芳礼掉到河里，不停的扑腾着，口里还拼命呼救着。
  刺骨的河水，肯定很冷吧？
  徐宜锦站在桥上，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徐芳礼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有些下沉，才高声喊道，“来人呀，救命呀！我妹妹掉进河里了，快救命呀。”
  很快有年轻的好人跳下去。
  “我还提醒妹妹说桥上滑，要小心点儿，谁知道她怎么会掉下去的。”
  徐宜锦想起前世，徐芳礼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把她推到河里，在周围人指责的时候，说出冠冕堂皇撇清关系的话，害她大病了一场，落下病根。
  一辈子都无法再生育。
  这种痛苦的经历，徐芳礼也要尝尝，才算公平。
  “明明是你……”
  徐芳礼嘴唇发紫，冻得说不出话，抬手指着徐宜锦。
  “妹妹，你好好说清楚，我怎么了？”
  “婆婆都看见了，我走在前面，难不成还会是我推你的吗？”
  徐宜锦指着卖野果的婆婆，勾起唇角，看着百口莫辩只能自认吃亏的徐芳礼，“好妹妹，以后做事的时候想清楚，别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