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已经没气了

  柳侧妃看不下了，多费口舌干什么，她直接看向庄良媛，眼里满是催促。
  庄良媛明白了柳侧妃的意思，她冷笑道：“既然现在是千良娣掌管东宫事务，那么我与白良娣有一事请良娣定夺。”
  千凝微微一笑，“请讲。”
  她慢悠悠喝了一口茶。
  庄良娣脸色一变，千凝居然还能悠哉悠哉喝茶，她大声道：“我屋内有一个白玉如意不见了，怀疑是白良娣偷的，但苦于找不到证据”
  她紧接着道：“只有一个丫鬟，说是亲眼看见了白良娣房内有一柄一模一样的玉如意。”
  白良娣眼里似有无尽的委屈，“不是我，那个丫鬟定是庄良娣故意找来污蔑我的。”
  千凝神色如常，她轻轻把茶放下，淡淡一笑。
  她若是定夺不出，那便是她无能。
  但此事复杂，没有一丁点儿证据，只有一个证人。
  事情就难在这儿，说到底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犯不着找每个宫女问话，闹大了，别人还是以为她无能，为了一柄玉如意就大动干戈。
  柳侧妃得意洋洋，她慢慢欣赏自己新染的指甲，她要看看，千凝要怎么破局，此局无解。
  千凝不慌不忙，“那便把那人证叫上来吧。”
  越是这种时候，便越要冷静，无中生有的事情总会露出破绽来的。
  庄良媛脸色一僵，她没有料到千凝会叫证人上来，她根本没有人证，这让她怎么办，她求助般看向柳侧妃。
  柳侧妃又看向孙良娣。
  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孙良娣淡然一笑，挥了挥手，她身边丫鬟出门，不过一刻，身后便跟着一个穿着简朴的丫鬟。
  庄良媛只是一个废物关键时刻还得她出手，幸好她提前准备了证人。
  千凝观察到三人的小动作，很明显，是柳侧妃带着庄良媛和孙良娣一起，来污蔑可怜的白良娣。
  她仔细端详着这个丫鬟，问：“叫什么名字？”
  眼前丫鬟一双吊梢眼，一张脸透露出一股精明的气质来。
  丫鬟咬字清楚，不卑不亢答：“奴婢碧桃，见过良娣。”
  千凝接着又道：“你说说，是那一日的几时看见白良娣房内有一模一样的玉如意的。”
  碧桃语速始终，没有一丝犹豫，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奴婢三日前给白良娣送东西时，见房门紧闭，以为是没有人，打算把东西放桌上就走，但等到奴婢推开门时，却看见白良娣神情慌乱，手中藏着一柄玉如意。”
  她低着头，“奴婢为了不惹祸上身，只能假装没看见，把东西放下后，急匆匆就走了。”
  那孙良娣坐在那儿，她静静笑着望向千凝，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没用的。
  她已经和碧桃说好了一切，任由千凝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任何有用的线索。
  千凝淡笑，继续追问：“那你可记得那日白良娣穿的什么衣服？”
  柳侧妃出声打断了千凝的话，讥讽道：“没有能力的话，就不要拖时间了，我还要等着回殿内休息。”
  再给千凝一天的时候，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千凝没有回应柳侧妃，让碧桃回答自己的问题。
  碧桃的回答依旧是滴水不漏，“白良娣那时身穿素色罗裙，衣摆还绣着兰花图案，腰间是一条藕荷色丝绦。”
  千凝又问了几点细节，碧桃连那一日白良娣鞋子绣的花纹都能说出来。
  她突然冷声呵斥：“你为何要故意污蔑白良娣，那日你根本没有见过白良娣。”
  碧桃一时被吓到，她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孙良娣。
  孙良娣察觉到碧桃的目光，她微微偏过头去。
  白良娣此刻却可怜巴巴对千凝道：“碧桃所说都是正确的，我那日确实是她口中的穿着，只不过我确定，我确实没有偷庄良媛的白玉如意。”
  千凝周身气势一变，眼神凌厉，像是要把碧桃看穿一般。
  “你之前从你急匆匆放下东西就走了，但刚刚我问你时，你却连白良娣腰带的样式都看得一清二楚，前后自相矛盾。”
  她立马吩咐春儿，控制住碧桃。
  碧桃被眼前架势一下，心彻底慌了，原先的从容不迫的神情一变，她说话间，手不自觉轻捻衣角，辩解时，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斜斜往上看的。
  “奴婢只是记性比较好，良娣不能单凭这一点就认为奴婢是在撒谎。”
  她的解释相当苍白无力。
  千凝笑了，她对众人云淡风轻道：“不必我多说了吧。”
  孙良娣微微沉了脸，百密一疏，她没想到千凝竟然真的能从中找出漏洞来，碧桃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睁开眼看向跪地的碧桃。
  仅仅只是一眼，碧桃心如死灰，随后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没过一秒，鲜红的血从她嘴角渗出。
  春儿接受到主子的命令，她伸手探了探碧桃的鼻息，随后抬头，向千凝轻轻摇头，“已经没气了。”
  白良娣起身，她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既然人证已死，那么再没有证据证明我偷了玉如意，既然事情已结，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她走前，深深看了千凝一眼，特意给千凝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良娣逼问碧桃，来还我一个清白。”
  柳侧妃见关键人走了，自然也没有什么意思，她恶狠狠对千凝道：“你别得意。”
  随后瞪了一眼庄良娣和孙良娣，让她们跟上。
  没等她们几人走出永宁殿，柳侧妃就迫不及待扇了孙良娣一巴掌，“你不是说这个方法，肯定能让千凝交出管理东宫之权吗？”
  她一想到千凝当时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气得牙痒痒。
  孙良娣捂住自己半边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但片刻后，她恭顺道：“柳侧妃，这次是我轻敌了。”
  柳侧妃冷笑道：“轻敌？”
  孙良娣没等柳侧妃多说，当地跪地，一巴掌接一巴掌扇自己的脸，她的脸一点被扇红，肿起老高。
  她还需要蛰伏。
  柳侧妃手中有她的把柄，她不能让柳侧妃不高兴。
  千凝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一幕，她没有让人去帮孙良娣，而是静静看着。
  春儿犹豫，她几度张口，想让主子去帮帮孙良娣，却又没有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