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成也是，败也是

  大姨娘这会儿好歹是没挨上打，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今天晚上让他们准备一些好吃的，也算是去一去身上这晦气，还有去让人给我准备一身新衣服来，这一身可是不能再穿了。”
  大姨娘嘴里念叨着，同时将头上的首饰也全拆了下来，交到了手下人的手中：“去附近的首饰店全当了，换成新的。”
  从外面回来，大姨娘可不想再沾染些霉运了，说什么都得从头开始。
  手下人答应的痛快，大姨娘也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
  结果这才走到一半，便瞧见二姨娘跟云锦急忙忙的打从别院过来了。
  “我们刚才还说起你呢，你这一趟可真是够险的，幸好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二姨娘一面念叨着一面来到了大姨娘的身旁，满眼的担忧。
  云锦虽然和大家相处的时间较短，真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反而显得假，但这会儿也出口安慰：“没出什么事儿就好。”
  听着两位的话，大姨娘只是客套性的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
  而就在此时，一个稚嫩的声音钻进了大姨娘的耳朵里。
  “姨娘，我就说你会平平安安无事发生的，怎么样被我说中了。”
  听着崽崽的声音，大姨娘的眸子里立刻闪过一丝笑，随后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崽崽。
  这些天在外面受到的那些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只有心底里的那一阵后怕。
  上头彻查高利贷的事儿，为的就是将这后面的一些事例全都揪出来。
  若是依着大姨娘，原本的意思肯定是要想办法把这些债给追回来的，再介绍几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把手里的闲钱推出去。
  幸亏上一次问了问崽崽，这小妮子说什么也不肯让大姨娘继续去做这方面的事。
  当时也只是用了一句危险来形容。
  只可惜大姨娘当时只心疼这钱，压根没有察觉到崽崽这话中的为难。
  现在才知道，崽崽可真是救了自己一命。
  这凡事都是有个期限的。
  大姨娘停止放贷的时间刚好是赶在这套法令出现之前。
  虽然是打了个擦边球也被带过去狠狠的口头教育了一番，但好歹人没啥事儿，这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姨娘这一次可真是得好好的，谢谢你，这两天我让你哥哥带你出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
  听着大姨娘的话，云锦还在一旁谦逊的想要拒绝。
  可大姨娘这会儿却是一脸坚决。
  “我也得回报崽崽呀，要不然不就成了单方面索取了云锦，我给崽崽的东西你不必推脱，只管收着便是。”
  听着大姨娘的话，云锦原本还有一大堆的话想说，可这会儿却只化作一声淡淡的笑：“那行，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
  大姨娘回来了，这府上又是一阵热热闹闹的祥和场面。
  顾启年和顾承安这些天心中别提有多担心。
  可又害怕督军会在这件事情上生气，两人也只能是将全部的优劣都压在心底，不敢多说。
  现在见到母亲回来了，二人也是一味的往大姨娘的碗里夹菜。
  督军看大姨娘这一次好歹是没惹出什么大事来，也忍不住一阵感慨。
  “惠兰，你说你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来，若是这一次真把自己给搭进去可怎么办？”
  听着督军的声音，大姨娘这会儿竟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把脑袋埋的低低的。
  “我这不是担心外面局势动荡，所以……”
  督军顿时眉头一紧，显然是被大姨娘的话说的有些不高兴了。
  “外面如何跟家里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有缺过你们吃穿也从来没有让你们在大洋的事情上头疼吧？”
  大姨娘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只能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而督军的这股火此时也被顶了上来，眸子扫在了一旁的顾启年身上。
  “启年上的可是军校，如今能跟在我身旁做事，其他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都觉得是走了什么特别的关系，所以几年才格外的拼命。”
  说到这儿，督军不由一阵感慨：“按理说如今也该有些变动了，只是……”
  话还没说完，督军就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话好像确实有点多。
  公事是不能摆在自家的桌面上去说的，督军干脆一抬手：“算了算了，先吃饭。”
  二姨娘那边也是，赶紧缓和着气：“就是就是，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这家里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过了，何必说那些不高兴呢？”
  云锦和崽崽也赶紧动了筷子，这桌上很快又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但只有顾启年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方才督军没说完的话，正是顾启年心病的所在。
  一顿饭吃过后，顾启年很快便去了督军的书房。
  房门一关，这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实话说，以你的能力再往上提一提，也不是不可能。”
  督军长叹了口气：“家中有关系，是好事也是坏事。不然换不来先前的机会，但也因此让你不能明目张胆的被提携。这次工厂的事情你办的不错，只要解决了资金来源的问题，我想被提拔，对你而言也是顺理成章的，做事可要谨慎些。”
  有督军这话，顾启年就已经放心多了，立刻点头。
  “您放心好了，我这些日子做的都是稳中求快的活。冒风险的是不会做的。”
  “你能明白这一层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记住名声对你而言现在是最重要的。”
  从督军的书房出来，顾启年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夜幕降临，繁星点缀着天际，这场笼罩在天空中的乌云也终究是散开了。
  向上的心思一旦动了，之后可就拦不住了。
  平日里一门心思扑在军事上的顾启年这些日子也是频繁的开始进出军校。
  阳光洒下，今天倒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
  刚刚走出教室大门，走廊上，顾启年便听见楼下传来了一阵笑声。
  此时几个学生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脸上别提有多得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