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晚辈给的台阶

  甚至还将二姨娘口袋里的大洋赢去大半。
  崽崽张嘴前，二姨娘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失落。
  “这妮子的嘴是真灵光，芸芳，今天我可是陪着你吃亏了。”
  旁边的大姨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也是十分痛快的给了钱。
  崽崽瞧着桌上那一块块大洋，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阿娘，我们有好多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多糖呢。”
  云锦也是打从心底里高兴。
  不只是在牌局上扳回一成，灭了二姨娘方才的威风。
  另一方面，这打牌赢来的赢钱刚好可以用作路上的盘缠。
  穷家富路，况且一旦离开了督军府，日后的日子就全得靠着她们的一双手来打拼。
  能多赚一块，日后就能少吃一份辛苦。
  云锦又怎能不高兴？
  旁边的顾玉如眼看牌桌上竟然真的实现了逆风翻盘的局，一双好看的眼睛都瞪得老大，在崽崽的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崽崽这会儿拿银元当数数的最佳道具，一个两个的塞进荷包里。
  “三十二，三十三…… 阿娘，足有三十三个呢！”
  那双如葡萄一般的眼睛里透出一层好看的光，小嘴也情不自禁的引起腋窝向上的弧度。
  结果这一抬头正好和顾玉如四目交叠。
  “崽崽真聪明。”
  顾玉如是打从心底里喜欢崽崽，此时脸上的那一抹笑都是发自内心的，和先前对几位夫人的陪笑截然不同。
  “真是个小福星。”
  听着顾玉如的称赞，崽崽这会儿感觉比吃了蜜还要高兴，赶紧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
  不一会儿还真找出一块糖来：“姐姐吃糖。”
  糖对小孩子的诱惑性那可是极强的，两句夸奖竟让崽崽对自己这么主动。顾玉如还真有几分受宠若惊。
  倒是崽崽，脸上还多少带着几分别扭：“阿娘不让崽崽吃太多糖，昨天哥哥给买的糖好多都被阿娘收了。”
  随后更是一把抓住了顾玉如的手：“姐姐过些日子再来，崽崽一定给姐姐准备可多可多的糖！”
  那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简直是要把顾玉如萌翻了，顾玉如此时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孩子气：“一言为定。”
  谁知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后院可是有些日子没这么热闹了。”
  突然传来的男人声音让顾玉如心中一惊，一抬头，就瞧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站在那，眼中自带几分笑容的富少爷。
  二人的年纪相仿，与顾玉如不同，顾从谦的身上还带着几分西洋学生身上的热情开放劲儿。
  顾玉如原本已经没先前那么紧张了，忽然瞧见这么一位，顿时又有几分不安，赶紧站起身来。
  “多谢几位夫人赏光，这些日子顾家的布行要是有新的样式，我会再给您几位送来的，今日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本来今天这场牌局是二姨娘张罗的。
  结果这会儿输得惨，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也是兴致全无，嗯了一声就算应允了。
  顾玉如顿时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赶紧起身，在经过顾从谦身边的时候甚至不曾抬头看一眼，而是急匆匆的带着自己今天好不容易赚到的钱走了。
  少女的身上还带着几分自有的清香。
  顾从谦下意识的回眸，却只瞧见顾玉如那匆匆离去的身影。
  “母亲，刚刚那是……”
  “是来府上推销布料的。”
  二姨娘一副平常的语气，再看看面前的麻将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悦呢：“也是看她今日清闲，就想着打两把牌，谁知崽崽又帮她娘了。”
  崽崽说话一向准的很，顾从谦也能猜测出个大概。
  小孩子是看不出大人世界中的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
  喜欢是真的，不喜欢也是真的。
  “崽崽喜欢刚才的姐姐。”崽崽说着，一下从云锦的怀抱中溜了下来，肉乎乎的一双胳膊一下抱住了顾从谦的大腿：“刚刚崽崽还和姐姐约好了，下次姐姐来，崽崽要给姐姐好多好多的糖呢，哥哥，你能不能再送崽崽一些糖啊？”
  眼看着崽崽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顾从谦的眸子里染上一抹得意的笑。
  “当然可以，不过那位姐姐又不是小孩子，崽崽的糖怕是没办法一直讨人欢心吧？”
  崽崽眨眨眼睛：“那要送什么？”
  面对崽崽的询问，顾从谦没有马上回应。
  反而是抬头，一眼将目光锁在了云锦的身上。
  昨日初见，顾从谦对云锦的态度明显还带着几分失礼。
  亏了云锦不是真姨娘，不然定会闹的天翻。
  如今却成了顾从谦最好的台阶。
  “小姨娘平日带着崽崽，应该也是有些辛苦的吧？”
  云锦没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父亲说了，进了一家门，便是一家人，崽崽是我妹妹，今日由我哄着崽崽，也好让小姨娘轻松一下，如何？”
  顾从谦的身上向来是夹杂着洋学生身上的风流劲儿，哪怕是在和人商量着眼睛里也自带几分笑意。
  虽然云锦和崽崽进督军府的时间不长，但云锦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府中上上下下对崽崽是真好，并非是虚情假意。
  况且，崽崽天生好运附体，其他人应该也耐不得。
  云锦只当是做个顺水人情，顺便与这位初见时不太礼貌的小辈缓和关系，转头叮嘱着顾从谦身边的崽崽：“与三哥哥出去要听话，不许乱要东西，早些回来，知道了？”
  曾经的崽崽只能在风月场那一亩三分地待着，被接到督军府也只跟顾从谦出去过一次。
  但这一次就已惹人心痒，这会儿见云锦答应了，崽崽的小脑袋疯狂的点着：“一定不会惹阿娘生气的！”
  顾从谦也以晚辈的身份朝着云锦道了声谢，随后带着崽崽立刻溜之大吉。
  二姨娘瞧见自己儿子，心情这才稍微好些，白皙的手轻轻抚着耳垂上的锦花耳饰：“从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看着儿子如今的变化，二姨娘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些，这会儿看着云锦的眼神也不似先前那样满是敌意。
  这也算是三房进门后带来的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