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那时候比泪水先涌出来的

  王忠忠虽然是精神病，却人高马大的，给人的压迫感很强，再加上已经经历了四任老婆，他当然知道怎么对女人，他痴笑着过来，直接抓住温以柔的身体。
  “热，脱衣服，给老子脱衣服。”
  温以柔的脖子被掐着，脸色瞬间涨红了，她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尖上，努力让自己清醒，抓过旁边的扫把就打在王忠忠的脑袋上。
  王忠忠的攻击性瞬间被刺激出来，抬脚狠狠踹向她的肚子。
  “赔钱货！赔钱货！还我的钱！”
  里面的动静让刘浮萍十分安心，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开始动手了，连忙大声劝，“忠忠啊，这个是你最初就定下的媳妇儿，就按照妈以前交给你的，赶紧让她怀上孩子，咱们家就有后了。”
  当初她生下刘忠忠不久，她男人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伤了根，再也没孩子，不然他们早就好几胎了。
  温以柔拼命拍打房间的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手掌心都是红的，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在家里那个房间，妈妈也是这样拼命拍打着门，可是门被好几道锁链锁死了，钥匙在王钱身上，她想去偷钥匙，总是被打得半死不活。
  后来妈妈像是妥协了似的，也不闹，只跟王钱说，要跟孩子见一面。
  从温以柔有记忆以来，妈妈就一直在那个房间里，房间里的窗户全都锁死，每天去送饭的就是王钱。
  以前温以柔为了跟妈妈见面，总是想争着去送饭，但追着王钱来到门口，就会被他狠狠一脚踹到肚子上，然后里面过不了多久就会传来妈妈的尖叫声，王钱的吼叫声，那时候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后来跑了，在帝大长大了，她知道了，梦见这些场景总是做噩梦，总是想吐。
  温以柔的肚子又被踹了好几脚，她连忙爬到旁边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
  角落里有个把手，她抓住这个把手，就不会被拖走。
  她要保护好自己。
  这会儿她的脑子里疼，回到村里的每一分钟都在受煎熬，是那种来自灵魂的煎熬，那比身体上的痛苦都更加可怕。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流，突然就想到陈佑。
  当初她被继父打的时候，就是被陈佑救走的。
  她总是妄想着别人来救她，所以她忘记了，当初是她鼓足勇气，救了她自己和温瓷。
  那时候比泪水先涌出来的，是她的勇气。
  王忠忠一直拽她的腿，但她始终蜷缩着，不肯舒展身体。
  他气得抓过旁边的石头，朝着温以柔的脑子砸过去。
  “死！给我死！要么脱！”
  温以柔护着自己的脑袋，一直蜷缩着，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被妈妈护在身下的日子。
  那时候妈妈跟她说：“以柔，你要找机会，带着你妹妹跑出去，当初我没能救走她妈妈，你肯定能救走她的女儿，你一定要跑出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来妈妈下葬的地方送一束小花可以吗？我真的想家了，你外婆就很喜欢种花种草。”
  温以柔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狠狠踹了王忠忠一脚。
  他手里的石头了落地，她一把捡起来，狠狠砸到他的脑袋上。
  他疼得哇哇直哭。
  “妈，呜呜呜妈。”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哭的时候还是只会喊妈妈。
  刘浮萍在外面听到他的哭声，瞬间着急了，赶紧把门打开，结果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满脑袋都是鲜血。
  “天杀的！你个天杀的！这是要杀人呐！”
  温以柔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还要再拿起石头砸王忠忠，却被两个人直接拉开了。
  刘浮萍气得半死，拖着温以柔就去王钱家里。
  “把两万块钱还回来！”
  王钱连忙穿上衣服出来，看到温以柔被丢到旁边，犹如死狗一样，瞬间着急了，“怎么回事儿？没伺候好？”
  “呸！我看你家女儿是要杀人，我只让你还钱，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把忠忠的脑袋上砸得都是血。”
  王钱一听就火了，走到温以柔身边，狠狠踹了两脚，“这还真是个赔钱货啊！”
  “还一半不行吗？你儿子虽然没成，但好歹碰过摸过了吧？”
  “呸！连她一片衣角都没脱下来！”
  王钱气得咬牙，只能不甘心的把两万块钱掏出来。
  刘浮萍也是个泼辣的，指着温以柔就开始骂，“不下蛋的鸡，真以为去了城里一圈儿就变凤凰了！装什么贞 洁烈女，我看以后谁敢要你！”
  刘浮萍骂骂咧咧的回去。
  王钱怕温以柔跑，又将她丢回之前的房间，只觉得晦气的很。
  温以柔等天色彻底黑了，才来到窗户边，这里的锁链还是当初那个，但因为年代久远，生锈了。
  她使劲儿拽，拽得满手都是鲜血。
  屋内没有灯光，但一束月光透过破洞照了进来，恰好照到墙上无数的指甲印上。
  温以柔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飞快的往后退，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她已经流不出任何的眼泪了。
  那些指甲印密密麻麻的，在墙上划下一道道深刻的痕迹，全都组成了一个字——逃。
  她浑身颤抖，抬手在这些墙壁上摸着，最后更加用力的拉扯着铁链。
  逃。
  她要逃出去，就像当年那样逃出去。
  手上的鲜血一直往下流，铁链也在哐哐作响。
  王钱半夜听到这个声音，进屋拿着菜刀就过来了，月光下的男人就像是最恶心的存在。
  “老子两刀砍死你信不信，尽给我瞎折腾！”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持续不断，很响很响，要是要刺破这夜幕。
  汽车缓缓开进这个庭院，村里每家每户都有院子。
  汽车的车灯照得这个黑暗的地方犹如白昼。
  温以柔瘫坐在地上，看到刺眼的灯光顺着破洞照进来，眼底瞬间一亮。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
  “小瓷！小瓷！！小瓷！！”
  她没有喊陈佑，而是喊的小瓷，在她心里，她跟温瓷的情义超过一切。
  她的腿被踹断了，走不了路，只能顺着旁边的门爬过去，但她是欢喜的，小瓷来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