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作者:星愉
第128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说得磕磕巴巴的,其实也很慌张,他回头看了几次,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好不好。
薄承彦牵着人的手,很漫不经心地道:
“可以了,我们走。”
其实这很奇怪,至少相较于周遭其他扫墓的人来说,没有携带什么贡品,也没有怀念、伤痛、悲悯的情绪。
好似只是来看一看。
仅此而已。
祈景难免心生困惑,被带回了车上,还有些犹犹豫豫的。
直到被抱到了对方怀里,薄承彦似乎心情尚佳,面色虽然古井无波的,但是垂眸捻了下怀里人的无名指。
很细的骨节。
“老陈也需要探望他的家人,我们等一等?”
是司机。
祈景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问了问自己的困惑,很轻地道:
“阿姨……会生气么?”
没有贡品,没有多待。
还有这段……关系。
薄承彦闻言眉眼微动了下,微微往后仰了下,轮廓分明。
“不会。”
“那只是一盒骨灰而已,我母亲做过法式的,有人为她超度过。”
“不必在意。”
男人语气很平静,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祈景的确是愣住了,面颊很是冷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从唯物主义上来看,人死魂灭。
但是超度……
祈景垂着眼皮,他有些惴惴不安,他是个外来的灵魂,以后死掉,会不会也被超度了?
那、那死后去哪里?
“在想什么?”
薄承彦单手托着人的腰,另外一个手很轻地锢住了祈景的后颈,轻微转了下。
让人看着自己。
“没……我、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祈景语气闷闷的。
但是下一秒。
“我母亲并不喜欢我。”
薄承彦面色平和,抬手将怀里人往上提了下,祈景的下巴尖抵在他的肩头,有很温热的气流。
很乖。
纤细的手指在攀附黑色的大衣,抓了抓。
祈景是愣怔了一下的,他并不知道薄家的事,或者说,关于老宅这方面的,更是知之甚少。
“我长得像我父亲,主要是因为这个原因。”
薄承彦很是慢条斯理地同人说过去,祈景以往年纪小,要读书,不必要和澳门这里的事沾亲带故,所以即便是薄仲林身死、财产分割、各种官司……基本都是“出差”处置妥当的。
祈景在京市很安稳地念书。
直到升学。
但现如今不太一样,他还是很乐意同祈景说的,纤细的手指被一寸寸地挤开,交握着。
“我父亲是个浪荡子,改不掉的劣迹,毁了我母亲一生,除了年轻时的那张脸,别无价值。”
这故事说起来也很简略,无非是一个年轻温婉的女子,误以为遇见了爱!
情,实际陷入了泥潭。
相貌不是灵魂。
皮囊会一寸寸地腐烂。
祈景听得胆战心惊,直到后颈被捏了起来,薄承彦的面容相当优越,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很凌厉的相貌。
眼眸总是暗沉的。
“小景喜欢我的脸么?”
祈景心脏都有些迟缓,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墓碑上的人……很美丽,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觉得像。
“我……”
薄承彦抬手捏着人的手,吻了吻怀里人的手指。
“你不讨厌就好。”
-
很多时候,优越的相貌也会带来一些弊病,生意场上总会虚情假意,偶尔会说出一些“虎父无犬子”之类的俗话,试图攀近关系。
但事实上,薄承彦时常胃里一阵恶心,血脉是无法更改的,相貌也无从割舍。
他一直以为自己像父亲。
不然母亲不会那么憎恶。
但实际上,并不如此,薄家长子的相貌名声在外,尤胜其父。
很大原因是因为傅霜的美丽,面容柔美,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如此颠倒了这么些年。
人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我觉得,你还是更像阿姨。”
祈景被带回老宅的时候,还是很认真地这么说,他被脱掉外套,下巴尖被冷风吹得有些红。
佣人接过了衣物,在餐厅那里备好了热茶。
“冷不冷?”
少年的脸颊被轻抚了下,不由得往上抬了下巴。
“没,不冷。”
薄仲林的事,祈景还是在路上得知的,996同他说了一些,但说这都是与主线情节无关的。
他的父母……不好。
祈景莫名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薄承彦甚至不允许他和其余任何长辈靠近,亲情关系上……没有其他人。
还是他。
大约中午的时候,上楼去换了衣服。
薄承彦把人放在膝上,垂眸去给怀里人擦药。
是养得好了些。
但体质还是有点弱,身上的痕迹有的变成淤青了。
祈景的腰被托着,垂着眼皮看自己,也安安静静的。
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薄承彦。”
“嗯。”
回应是很简短的,但随之而来的是低头注视,很温和。
他心情很好。
祈景有时候在对方怀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满意了。
脚踝还在他的掌心。
“……我、我们下午还出去么?”
薄承彦面色略微冷淡了下来,知道这是昨天的事,非要见一见当初登记户口的那个旁支。
应允了。
“出去。”
总不好反悔。
-
薄家有一所私立的疗养院,在一座山上,安保系统很完备。
祈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这里全部都是私有的!
。
他真的很有钱。
一路上有人引着前去,疗养院内里装潢很好,有些消毒水的味道,前面的护士打开了一件房门。
祈景个子已经长得很高,换了件比较正式的西服,面颊干净,瞳仁里也没有什么杂质。
养得相当好。
“欸……这、这就是小景吧?”
那妇人原本在房间里是很愁容满面的,但是等到护士推开门的时候,又挂起来笑了。
穿着典雅,尽管眉眼有些疲惫。
祈景抱了一束花,很认真递了过去,“祝您早日康复。”
“没事没事,就是……得等个京市的专家号,预约了……就是总没时间。”
女人话里话外其实就是那个意思。
当年居心不良,偷偷去了祈景所在的学校,想要看一看那孩子……
但被发现了。
至此之后,受到了诸多不顺,会有各方面的掣肘。
薄明照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直到突然患病,旁边虎视眈眈的人愈来愈多,几乎医疗资源都断了。
他不得不再次求情……凌越现在的当家人。
“阿彦……好久不见。”
薄承彦垂眸看了过去,客套说了几句,但还是很疏离。
甚至有隐隐的不悦。
祈景其实也并不是单纯地赌气,他只是想要看看……世俗意义上的……其他长辈。
究竟是怎么样的。
少年很多时候生活在一个真空罩子里,他年轻,又无知,尚不明白表面社交的背后含义。
薄承彦仅仅是亲自来拜访一次,就可以对外界传达一个信号。
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了。
“小景,你好,当年是我们不对,非要想过去看看你,本身也不会养孩子。”
“阿彦照顾你很好。”
薄明照将近五十岁,不算太老,但已经白发苍苍了,心力交瘁,他看着语气像是诚恳。
祈景有些不解,仰头看了下薄承彦,什么来找过?
他不知道这件事。
“叫叔叔。”
少年的肩背被轻轻抚了下,祈景照做了,还又说了句客套话。
“希望您早日康复。”
薄承彦无意让他在这里久待,大致说了几句医院那边主刀医生的事,会处置妥当。
祈景当时的确未满十八周岁,领养手续比较严苛,没有合适的领养人,越权带一个孩子,比较麻烦。
薄承彦不想放在福利院。
看一眼算了。
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病床上的人似乎是有些着急,咳嗽了起来。
“别别,毕竟小景……是曾经落在家里的户口上,也算半个孩子,也没什么见面礼,这些股份……姑且给孩子傍傍身。”
祈景几乎愣住了。
股份?
可是他并不熟悉这对夫妇。
薄承彦眉眼微动了下,看了下病床上的人,那年长者很是诚恳。
不过是交换而已。
!
祈景蹙了蹙眉,“我、我不能要。”
总之是来回推拒了几次。
病房里的氛围很奇怪。
祈景不懂这些暗流涌动,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份过于贵重的见面礼。
很奇怪。
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长辈”,亲情关系中,他的确没有见过其他人。
也不大适应。
少年懵懵的,直到薄承彦让他收下,语气算是平稳。
“那路上慢走。”
“除夕的时候可以来家里吃饭,别忘了拿红包。”
言笑晏晏的。
-
祈景一直回到车里还不明白,他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文件,不清楚这是什么。
“还算识相。”
薄承彦抬手握了握少年的手,带着人去了一家私人粤菜馆,吃好了才回的老宅。
祈景后面问了很多,大致梳理出来个现实问题。
“医生也会被买断?”
卧室里,少年坐在男人怀里,很顺从地脱掉了外套,甩了甩拖鞋。
有些不明白。
“那你不管的吗?你不是薄家的……当家人?”
祈景难免生出些好奇的情绪,他以往总是在京市读书,很安稳的环境,觉得那种勾心斗角实在是很不现实,现在都什么社会了。
可是回到老宅,发现确实有。
他眼睛都是亮亮的。
薄承彦垂眸握着人的小腿,很自然地顺了上来,睡衣堆叠在膝弯。
很滑。
“我没有很多时间与精力,小景,你已经占据了我剩余时间的全部。”
语气很客观,也不是在说什么情话。
祈景愣了下,随即偏了偏头。
“才没有。”
“我上学的时候,你不怎么看我。”
少年语气很闷。
直到薄承彦将怀里人的下巴转了回来,很漫不经心地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回去?”
凌越是个庞大的公司,需要处置很多的项目合同、政企合作、跨国合作……
很繁忙。
但即便如此,薄承彦还是会尽可能地抽空赶回来,夜里看看。
十五岁的时候脸颊上都没有肉,后来养了将近一年,下巴尖才有了圆润的弧度。
但还是很瘦。
除夕的时候,回不来,是凌晨过来的,给人送红包。
祈景身份特殊,他曾经做过心理诊疗的档案全部都不登记,家庭住址与环境全程保密,甚至班级都是筛选过的。
一层一层的事宜。
很多。
都需要真金白银。
薄承彦当年的确有意疏离,无非是那很偏离轨道的表白与爱慕,他甚至去查阅了相应的书籍。
束手无策。
时间点不对,什么都不可以。
直到成年,祈景真正意义上地有了性子,他试图离开,甚至早有规划,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期待。
一开始只!
是养育。
观测。
微妙的愉悦。
直到变得不可控。
手环丢给其他人,那张租房的规划单,要住宿,早恋……
薄承彦发觉自己的理智一点点崩塌,他被牵动了,所有的情绪和手段都用在了少年身上。
怎么能喜欢其他人?
不是最喜欢我的?
情感淡漠的背面是彻底失控,一开始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就掀起风浪了。
甚至要用药物控制。
祈景垂着眼皮,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做过心理诊疗……薄承彦为什么不告诉他?
自己为什么不太记得?
其实还是想问问的。
但是还没准备好措辞,手指被一寸寸地挤开了,交互握着。
“嗯……有点疼。”
祈景蹙了蹙眉,思绪被带走了,手指抽不出来。
很多时候都受不了。
身上痕迹会很重。
他和有病一样……
“唔……哈。”
阴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来的,唇瓣被硬生生抵开了,淡雅的薄荷味,有些寒凉。
祈景本来就不太会换气,手只是推拒那个肩头,但是没什么用。
舌根都泛着酸,完全反应不过来,舌尖被弄过来弄过去的。
他睫毛都挂上雾气了。
不想吻了……但是刚一放开,吻就落到了脖子上。
更受不住。
“薄、薄承彦。”
这几天夜里都很平静。
甚至和谐过了头。
-
祈景一连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996说的波动值过高,他觉得哪里有问题。
这样任务结束不了的。
一直到了除夕夜。
祈景眼皮很是潮湿,被抱着,睫毛扑簌扑簌地颤抖,几乎又哭得像个孩子。
膝弯在对方的手肘那里。
“宝宝,不能总是晕。”
浴室里都是雾气,少年双腿垂了下来,被带着往上抱了抱,下巴尖抵在薄承彦的肩头。
几乎挂不住。
“*……”
“薄、薄……”
很多时候还是不能忽略,不适配,太*了……太过了。
伴侣最关键的问题。
祈景唇瓣都是肿的,他被抱到了洗手台面上,眼尾全是红的,唇瓣微张着。
还能看到舌尖。
“我不做了。”
几乎满脸都是泪痕,委屈透了。
“你……有问题……”
少年是被抱着出去的,浴巾裹着,整个人都有些晕,出了浴室呼吸才有些畅快。
但眼下的红几乎是蔓延开的。
薄承彦垂着眼眸,即使是不做,他也要抱着,肢体接触要有。
祈景不知道去了哪里,除夕夜,老宅里没有佣人,都回去了。
大约是书房之类的地方。
室内空调温度适宜,周遭一切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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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什么药瓶旋开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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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
祈景额发很湿,下巴微微抬着,仰头去看,薄承彦正面无表情地吞药,舌根底下含着。
或许是注意到了视线,垂眸看了过来,很温和,但又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怎么了?宝宝。”
祈景不知道为什么,他慌张地偏开了视线,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药了。
几乎是慌了。
“我……我回去,睡觉……”
“就这么睡。”
薄承彦将人往上托了托,大手在人腿根那里撑着,面色冷淡,语调都是平稳的。
“睡着了就好了。”
眼眸暗沉无光。
-
这到底还是成了一个问题。
祈景连睡不敢了,夜里也会弄,吻得他舌根都是酸的。
他根本就不敢提上次自己醒了的事,最后半忧半惧的,腿根有轻微的刺痛感,还有冰冰凉凉的感觉。
上药了。
没办法,夹腿也不行,会被分开。
又恐又惧地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第三天早晨。
时间总是会很快,做到凌晨,要睡一天一夜,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祈景会被带着喂点东西,但很多时候意识不太清楚,要哄着。
腿都是麻的。
要揉好久。
祈景觉得自己会坏掉,彻彻底底的坏了。
不行,不行。
任务还是要结束,他起码要、要缓缓。
大约是在下午的时候,主卧的房门紧闭着。
薄承彦处理了些信托的事,西服革履的,询问了些佣人事宜。
“没醒是么?”
“从先生走后,并没有见人出来。”
“嗯。”
薄承彦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下晚饭,随后就上楼去了,身段挺立,手掌宽大,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提着几个袋子。
一些幼童会喜欢的甜点,还有私人拍卖场拿过来的翡翠珠宝。
讨人欢心。
但就在走到卧室的时候,或许是想到人还睡着,动作倒是放轻了。
门被推开了。
少年似乎是刚醒,他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一个虚空处。
很闷地说话。
——不行,我觉得我撑不住。
——什么时候结束?
薄承彦眉眼微动,看着面前的场景,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有种被侵犯领地的感觉。
修长的指节弯曲了下。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啧,审核大大,就是口头上说了个不做了,我也没写任何他们太亲密的。
这仅仅是对话呀,我不知道怎么改……
我把修饰词给删掉了。
第129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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