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作者:星愉
  第117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或许是四五个小时相较于之前不算长,祈景是中午左右醒过来的,被直接抱着去洗漱了。

  他面颊有些白,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不太清醒的状态,身处异国,周遭都是外国人,他不由得更加依赖薄承彦。

  中午饭吃过之后。

  祈景被带到了沙发那里,有一堆文件需要签署。

  “这是什么?”

  少年仰头看了过去,他有些昏昏沉沉的,额发被吻了吻也不知道。

  “礼物。”

  祈景小腿都是酸胀的,他很困,大早上被抱起来还有困乏劲,直接把脸颊埋在了薄承彦的衬衫上了。

  上面几页好像是什么股份书。

  他不想要。

  薄承彦只是垂眸看着人,很温和地道:“只签个字,一会带你去睡觉。”

  “嗯?”

  腕骨很细,被一寸一寸地摩挲着。

  祈景有些闷,眼皮还泛着潮意,转过来了脸。

  那些文件甚至被拿过来了。

  好多字。

  凌越的股份?

  他不知道这个给他干什么。

  会不会很多钱?

  少年不是很懂这个,于是又仰头看过去了,嗓子很是闷哑,问了问这件事。

  但男人只是温文尔雅,“只有百分之一。”

  祈景想了想,那看来不是很多。

  那他可以接受。

  也没有看太多详细的东西,只是抬手去签字了。

  薄承彦眉眼平和,与往常别无二致,但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好似在忍着什么,也……像是在耐心等着。

  祈景签了。

  “好了吗?”

  薄承彦抬手碰了碰怀里人的脸颊,“还有附属协议,要看么,可能有些字多。”

  少年摇了摇头。

  薄承彦揽着人温热的身体,往上带了下,抬手托着那个腰。

  “睡吧。”

  乖孩子。

  -

  内华达州是个自由的地区,其中拉斯维加斯尤其如此,关于同性群体的主题场所和运动几乎屡见不鲜,甚至成为了一种代表性的文化。

  那位昨晚的外国男人名为劳伦,他是富豪父亲生下的私生子,分得了数十个高级酒店,眼下过得正是风生水起。

  “薄,真是许久没有见面,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苟言笑。”

  男人身着格子西服,英文很是带有当地特色的味道,调侃之中有些好奇。

  “好处理么?”

  薄承彦并没有闲聊太多,只是单刀直入地问。

  “噢,这很好办,不过或许应该需要一个仪式?”

  “两天后?”劳伦试探着询问,毕竟字迹这种事……还是比较违法的,鉴定机构也是张着口要钱的,里里外外都需要打点好。

  “尽快。”

  “他还要上学。”

  东方男人通常是比较内敛的,少言寡语似乎是通用的特征,但是劳伦闻言难免!

  愣了下,因为两天已经是最快乐。

  还有,居然还在上学……

  “薄,你确定他不会同你生气么?”

  劳伦无法想像那么可爱一个少年,哭起来会多么……

  “时间到了,我该走。”

  薄承彦垂眸看了下腕表,抬手提走了一些精美的甜点,眉眼平和。

  劳伦有些急,也起身道,“薄,你一定要帮我夺回来家产,我保证,你的婚礼将会是无与伦比的。”

  “嗯。”

  凌越的体量相当大,当年争夺权力中心并不只是薄家内部的事,还涉及相应资产分配、政企合作的事。

  内华达州尽管自由。

  但也败在过分自由,州政府贪污腐败盛行,没有信用,面上是忠诚的朋友,背地里却是互相撕咬的疯狗。

  钱权总是在一处的。

  劳伦在老友走之后,倒是垂眸看了下那个签字,觉得新奇又特别,华人的文字像是图画一样,复杂又密密麻麻。

  他查询了相应的软件,得出来的释义是:

  “prayforbeautifulscenery.”

  劳伦觉得十分震惊,这居然是个名字,好漂亮。

  他不由得回想了下昨晚。

  那简直像个……

  “sugarbaby.”

  -

  祈景还在睡觉,脸颊歪在枕头上,手臂上都是些细小的红痕。

  他本来就是只长个子不长肉的,现在这段时间更是一寸都不长了,所有吸取的营养都在晚上耗费干净了。

  房间内有脚步声传来。

  祈景半梦半醒的,唇瓣都是微肿的,下巴被轻轻扶正了些,似乎是让他方便呼吸。

  薄承彦坐在床边,倒是也不想吵醒人,只是垂眸看着。

  一共两个小时。

  “唔……”

  祈景醒过来的时候有个很小的习惯,他会哼一下,先蹙眉,再动动手腕,大抵是青少年的伸展身体动作。

  不过一般完成不了太多。

  他会被抱起来。

  喂东西。

  酒店的饭菜很好,祈景睫毛垂着,一根手指都不愿意动,有些郁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娇气。

  他就是觉得。

  薄承彦有点问题,他又不是小孩子,可是很多时候,对方还是会操办他所有的事。

  如果接送上学是最普通的,现在已经演化成薄承彦会替他清洁牙齿了,完全是密不透风的。

  祈景会觉得心脏有点憋闷。

  但找不到解决办法。

  他不正常。

  偶尔少年甚至会赌气地想,他以后一定吃多多的,重死他。

  “好些了么?”

  祈景垂着眼皮,摇了摇头,他想要下去,但是手臂刚想往外伸一下。

  “你走不好路。”

  薄承彦的语气很是平直。

  “……”

  氛围有些轻微的压抑,但少年的后颈被按了回来,口腔被弄开了,似!

  乎是看看唇瓣有没有破皮。

  检查。

  “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旅游?”

  祈景问了问,薄承彦眉眼微动,转而温和地同人道:

  “也可以这么理解,后天带你出门,好不好?”

  “有个很有意思的活动。”

  -

  阮珩回国之后,不出意外地没有找到任何人,他几乎有些玩味。

  看得这么紧。

  好友只是好奇地道:

  “你不是说你身上是有定位监管的么?这么贸然回来,会不会有事?”

  阮珩只是托着下巴,看着手机上的那个照片,只是个背影,心里仍然有很多解不开的问题。

  他为什么来找他?

  欣赏?

  他当时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欣赏的点。

  “没事。”

  青年双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总要在国外学点什么,这点时间够了。”

  他只是想来看看,在一起了么?

  做了么?

  但是显而易见,没碰到。

  阮珩也没有什么父母,他是通过奖学金和补课费生活的,尽管这其中很大一部分钱都要用来贿赂老师,甚至要免费辅导老师的子女。

  他没有什么纯粹的善意。

  或者说,恶意居多。

  他只是有些好奇,“京市有姓祈的人家么?”

  -

  翌日。

  祈景对于出门还有些紧张,尽管他一直都有护照,但是对于这种遍地白人、黑人的地界,有点不适应,他还是觉得黑瞳仁好看。

  薄承彦抬手把站在床上的人抱了下来,蹙眉道:“不穿这个,外面送过来了,换个西服好么?”

  对方语气相当平静,看不出来一丝端倪,祈景只是觉得腰被勒得有些紧。

  眼尾还是有不自然的红。

  他有点恼。

  “我……我可以走路了。”

  祈景抬手推着那个肩头,好歹是过了一段时间,他那种害怕情绪少了很多,况且还身处国外,他很容易生出亲近感。

  “是么?”

  薄承彦将怀里的人放下,眉眼平和,但握着的腕骨一直没有松,是圈着的,犹如镣铐。

  祈景其实还是稍微顿了下,脸颊很快就红了,不过他还是调整好了,仰头看过去,困惑地问,“为什么穿西服?”

  薄承彦的确是常年西服革履的,身形很高,经常出入都是有助理陪同的,显得很自然。

  “参加个活动,宝宝。”

  男人的语气很是沉稳,眼皮微垂着,情绪起伏不大,但又像是隐隐压抑着什么。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左右。

  时间快到了。

  “哦哦,那好的。”

  祈景确实很听话,他去客厅看到了那套白色礼服,还怔怔了下,因为旁边还有几名造型师。

  很奇怪。

  可是薄承彦只是按了下他的后颈,很温和地道:

  “小景,不要让别人等太久。”

  !

  十点整。

  祈景出门了,他甚至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并不知道要去哪里,西服革履的,一般都是商业会谈或者重要的场合才会穿……

  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薄承彦语焉不详,没有告诉他太多,祈景睫毛垂着,觉得有些不安。

  但好在车子是开往一家高级餐厅,司机甚至下车过来开门,相当恭敬。

  祈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西餐厅……那还好,里面的人穿得都是这样。

  小提琴相当悠扬,里面装潢得富丽堂皇,有些很轻的交谈声和刀叉的碰撞。

  仿佛是头一次见到了上流圈层的样子,祈景并没有去过什么宴会,他本人也不是很会吃西餐。

  中学的时候,薄承彦整天都在关注他的成绩。

  祈景有点不想进去。

  但是没办法,他们被引到了顶层,那里也有相应的位子和演奏者,但是没有人。

  ——那看来也不是很好吃。

  祈景放松了很多,没有那么紧张了,原来是因为要来这里吃饭。

  “先生,这里已为您清场……我们的经理……”

  全部都是英文。

  祈景基本不听,只是垂眸看了下菜单,意大利菜,有松露烩饭、手工龙虾意面、佛罗伦萨牛排……

  还是比较契合他的胃口。

  大约吃到了一点左右,甜点也很合胃口,薄承彦问了问人,“好吃么?”

  “嗯嗯。”

  仍然是一切顺利,但像是某种“缓冲”。

  直到中午时分,车子抵达了一个白色教堂的地方,祈景从未有过做旅游攻略的习惯,他只是以为这是个景点。

  于是还问了下旁边的人,“这是那个活动么?”

  因为里面出来的接待人员也全部都是西服革履的,这个建筑物是一所教堂,很漂亮。

  白色的墙面,被引着进去的时候,祈景还以为是参观活动,毕竟这里面的人衣着都很正式。

  直到进入了内部——

  “婚礼进场还需要五分钟左右……”

  祈景脑子嗡了一阵,但他还是不太信,磕磕巴巴地道:

  “我听错了么?”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面色很平静,抬手碰了碰少年的脸,温和道:

  “这只是个主题活动。”

  “不有趣么?”

  祈景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瞳孔甚至都有些颤。

  婚礼……这、这……主题活动?

  “thelittlevegaschapel是当地的景点,很多人都会前来参观,小景为什么不信我呢?”

  男人语气温文尔雅,但还是牵着少年的手。

  祈景侧头看了下旁边的工作人员,那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笑眯眯的。

  还朝他点了点头。

  或许的确有这种活动,毕竟也有不结婚的独身女性为了漂亮穿婚纱,那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裙子。

  教堂里……弄下婚礼,也、也正常?

  祈景的白!

  色礼服很服帖,肤色莹润而有血色,睫毛根根竖垂着,活像个bjd娃娃。

  他只能恍惚地道:“是,这样啊啊……”

  已经有舒缓的音乐在演奏了。

  有工作人员上前整理仪容仪表,祈景整个人都仿佛是丢了魂,面颊白白的,薄承彦眸色晦暗不明,只是看着少年。

  之后的每一个步骤都很漫长。

  教堂中间是一个红毯,两侧都是座椅,尽头是神父。

  工作人员甚至有专门的录像,全部是带着笑意的,带有非常真诚的祝福。

  祈景看到那些人之后,几乎心脏都落了半拍,他脚步都迟缓了下。

  好多人。

  主题活动……是这样的?

  薄承彦垂着眼眸,牵着人往前走,面色都很平稳。

  同性婚礼,没有那种父母牵一方到另外一方的环节,讲究共同入场或者分别入场,寓意“携手相伴”与“相遇结合”。

  他们是前者。

  尽管这其中有别的情愫。

  祈景甚至觉得腕骨好疼,但他被牵着往前走,人都很惶恐。

  神父在说一些祷告词。

  像是在唱诵。

  “主啊,我们承认自己的有限与不足,求你赦免我们的骄傲与偏见,使我们以纯净的心见证这神圣婚约……”

  很安静,很庄重。

  甚至那些两侧“观众”也在低声祷告,一层又一层的人声,像是堆叠的海浪。

  压得人有些心脏沉闷。

  祈景几乎有些害怕,太逼真了。

  到了宣誓的环节。

  牧师的问话分明是套路的模板,但祈景莫名觉得那个苍老的眼神里带着敲问。

  只能说真话,不能掺杂一丝虚假。

  “我愿意。”

  薄承彦的声音很是沉稳,有种高山流水的感觉。

  祈景仿佛觉得回到了高中课堂,那种紧迫的被提问感,他眼尾很快就洇出了红。

  牧师很快就看向了他。

  一道目光……数十道目光……不,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祈景已经觉得有些恐怖了,但他还是说了。

  “我、我愿意。”

  后面是交换戒指,可是根本就没有……祈景愣住了,因为有花童送上来了。

  卡地亚的红盒子。

  祈景有一瞬间的呼吸骤停。

  但这个场合不能问,他的手被牵了过去,那个戒指是简约的银色,有一层钻,层层叠叠,很奢华。

  无名指的围度十分适配。

  好似先前就量过一样。

  祈景还在走神,他在想,会不会是这个活动有卡地亚官方的赞助,其实是每对情侣都会来扮演的。

  “小景。”

  少年回了下神,把戒指给对方戴上,但人都被吓懵了。

  婚姻是枷锁。

  彻头彻尾的枷锁。

  如果不是爱得深沉,是不会愿意走入这个命为牢笼的约定当中的。

  接吻……

  !

  祈景整个人都有些慌张,最后薄承彦在他唇角吻了下,他隐约觉得手指被掐了下。

  结束了。

  圣洁的音乐奏响。

  宾客们纷纷鼓掌。

  祈景面颊都是白白的,他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的事,这个仪式……太吓人了。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

  祈景没克制住情绪,眼睛潮潮的,他仰头和人说,“不喜欢……不喜欢。”

  薄承彦抬手把人抱到一个桌子上,这里房门是反锁的,他垂着眼皮问,“为什么?”

  “这个活动太真了,好吓人。”

  “我才十八岁……”

  少年鼻尖红红的,很慌张,他也不想再接着旅游了,只是要回酒店。

  但是——

  薄承彦垂眸捏着少年的下巴,身上似乎有些戾气,轻声道:

  “十八岁,可以结婚了。”

  像是某种明示。

  祈景有些困惑,惶恐地摇头,“不是,二十二岁才可以……”

  “那是国内。”

  薄承彦揽着人的腰,抬手去拭掉那眼角的泪,很是不解,为什么不高兴?

  他喜欢他。

  那不应该和他成婚么?

  一辈子在一起,不是理所应当?

  祈景的表现太差劲了。

  不及格。

  坏孩子。

  “我、我们回酒店吧……”

  祈景几乎想要尽快离开这里,但是就在这时,他的腰被往上一带,眼前多了些东西。

  结婚证。

  英文的。

  祈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看到了相应的签名,大脑几乎一阵嗡鸣。

  “宝宝,和我结婚,不好么?”

  犹如鬼魅。

  -

  劳伦觉得自己好歹算是个媒人,他没有任何的道德观,看到薄的小朋友,内心只有些意外,倒是没有多大排斥。

  毕竟,是真的漂亮。

  他几乎觉得美妙极了。

  内华达州这里的官员腐败严重,区区一个婚姻登记所,很容易就打点好了,甚至可以加急处理证件。

  至于字迹……啧,劳伦对于这个简直是了如指掌,这甚至是一个行业,伪造字迹,同时能够通过字迹鉴定所的判定。

  况且字迹鉴定机构,也是可以买通的。

  夜色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劳伦在酒吧给自己点了杯威士忌,不自觉挑了几个南美洲的男孩儿,但是左看右看都不舒服,太谄媚,眼神也很浑浊。

  最后还是打发了。

  他就在这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的人丢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写详细发生的事……

  我flag虽然没有完成,但是九点多欸,挺早了挺早了。

  可喜可贺。

  第118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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