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担忧与教唆

  申子默脸上还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早已没了方才的温吞：“我这次来，确实是‘看望’您的。您身子骨硬朗，我也就放心了。”
  目的既已达成，他便懒得再装。
  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付谋某，眼神里的讥诮毫不掩饰，
  “放心，Z 市那边我已经让苏言翎和杜柏竹赶过去了。十四个 SSS 级诡异听着吓人，倒没闹出多大动静，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顿了顿，指尖在衣服口袋里轻轻摩挲，声音微微上扬：“傅大局长的运气是真好。不像我父亲，没栽在诡异手里，反倒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队员刀下 —— 您说，这算不算天大的讽刺？”
  付谋某的脸色 “唰” 地又白了一层，放在被单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青。
  “其实接到沈明祈电话时，我还真捏了把汗。”
  申子默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态，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淬毒的冰碴，
  “真怕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 这么轻易死去，也太便宜你们这群人了。”
  他忽然低笑起来，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素粥：“听说付局长最近在吃素？都病成这样了，还折腾什么？当初该吃的、不该吃的，不都咽下去了吗？现在装模作样地戒荤腥…… 哈哈哈，有意思。”
  付谋某始终没睁开眼，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连呼吸都透着压抑的颤抖。
  “既然我们达成了一致，那我就先走了。” 申子默理了理衣襟，转身时丢下最后一句，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您可以睁眼了 —— 不过说真的，我这双眼睛也，半分都不想看见您。”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付谋某依旧闭着眼，可眼角却有浑浊的液体缓缓渗出来，没入鬓角。
  监护仪的滴滴声里，似乎藏着无数被碾碎的秘密，在寂静中反复回响。
  这是她不论如何都无法赎清的罪孽。
  她不敢和申子默对视，不敢跟那双，本来属于他父亲的眼睛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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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祈刚踏进家门，就被沈知安手里的礼物盒拦住了去路。
  “哥，你看这个！” 她笑眯眯地把盒子递过来，眼底闪着雀跃的光，“今天跟妙音她们逛街时看到的，觉得特别适合你，快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盒子里躺着条布艺手链，深灰的绳线编织成缠绕的荆棘模样，其间缀着几颗鸽血红的石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不出是什么宝石，却透着股野性的精致。
  “很好看啊！我很喜欢！”
  沈明祈点了点头，直接就把手链戴到了手腕上。
  荆棘的纹路贴合着手腕曲线，红石头衬得他小臂的线条愈发利落，确实很搭。
  “嘿嘿，那是自然，我眼光可不差。” 沈知安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跟你说，这石头我特意挑的，老板说有转运保平安的功效，你可得一直戴着，轻易别摘啊。”
  “放心，你送的，我不摘。”
  沈明祈抬手晃了晃手腕，手链上的红石头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知安嘴角微微上扬，那条手链当然就是以诺娜啦，成功地送了出去。
  也算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马上要开学了吧？还要军训，该买的东西都备齐了吗？防晒啥的。”
  “早买好啦。”
  沈知安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得像片羽毛，“前阵子跟安泽铭一起逛街时，顺手就买齐了。”
  她说着起身要回房间，沈明祈也没多问。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沈明祈拿着水杯，忽然有点走神。
  安安明明才是刚上大学的年纪，本该每天操心选课、社团和室友关系这些事情，像同龄人一样……
  可现在那些关于诡异、能量、等级的术语，从她嘴里说出来时，自然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还能适应普通的校园生活吗？
  能像其他女生一样，叽叽喳喳地讨论新出的剧、喜欢的偶像，而不是琢磨怎么净化诡异的能量吗？
  这点担忧像颗小石子，在心里轻轻漾开一圈涟漪，却很快就散了。
  沈明祈失笑地摇摇头——自已又想多了，安安比他想象得要坚强得多，怎么可能会适应不了大学生活呢？
  他这些担心十有八九都是多余的。
  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凉意顺着喉咙往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怅然，也跟着淡了下去。
  ————?————
  空旷的豪华大平层里，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透着点活气。
  孟荀生独自陷在沙发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左手腕内侧那道浅浅的刻痕 —— 是个 “安” 字。
  “安……” 他低声念出这个字，尾音轻得像叹息。
  不会错的，这个字一定指向沈知安。
  她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他那段丢失的记忆，说不定也和她有关。
  可奇怪的是，他既发疯似的想再见她一面，问问那些被遗忘的过往，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微妙。
  像明知火塘里煨着颗滚烫的栗子，被烫过的指尖还在隐隐作痛，理智拼命告诫自己别再伸手，可那股甜香偏像有钩子似的，勾着他一寸寸往前挪，目光总忍不住往火光最盛的地方瞟。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存着上次偶然拍到的沈知安的侧影，女孩站在阳光下，发梢都染着暖意。
  怕什么呢？
  怕她眼里的陌生，怕真相揭开时的刺痛，还是怕自己这副残缺的模样，配不上那个被刻进皮肉里的 “安” 字？
  孟荀生闭了闭眼，将手机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重新低下头，盯着腕间的字，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读不懂的挣扎。
  【她抛弃了你，这点还想不明白吗？】
  脑海里突然钻进一道陌生的声音。
  【忘了她怎么把你的尊严摁在泥里碾的？
  忘了她亲手把你打包送给人类，当成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啊？
  那些剜心剔骨的狠事，你难道都忘了吗？】
  那声音顺着神经往骨髓里钻，每一个字都在撬拨着他的情绪，拼命想把怨恨、愤怒、不甘这些负面的东西勾出来。
  可孟荀生只是安静地眨了眨眼。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指尖轻轻划过那个 “安” 字，眼底一片澄澈的茫然。
  “我的确忘了啊。”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全忘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那些被声音渲染得血淋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听了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孟荀生皱了皱眉，像是被吵到的猫，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忘了就是忘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总提这些没影的事，有什么意思？”
  那道声音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没再出声。
  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孟荀生轻轻摩挲腕间刻痕的窸窣声，一下，又一下，带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明天买好礼物去找她吧……
  ————诡异世界小常识————
  【王】非常强大，没有什么是【王】做不到的，除了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