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有下一次

  风似乎屏息，只剩下海浪拍打钢铁残骸的哗哗声。
  空气中残留的臭氧味和崩坏能乱流滋滋作响。
  逸尘站在须佐能乎额前晶体中，永恒万花筒冰冷的猩红光芒锁定着下方。
  十拳剑斜指漆黑海面，火焰收敛，但威势与杀意犹存。
  雷之律者猩红的瞳孔剧烈颤抖，倒映着那柄湮灭麒麟的巨剑。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茫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压过了暴怒。
  逸尘那纯粹的杀意让她灵魂颤栗——他是认真的！
  这认知如同冰水浇灭了雷之律者最后的怒火，只剩下恐慌和一种让她窒息的念头。
  她正在把他推得更远！他们明明……明明该是一家人！为什么要这样？！
  “喂！逸……逸尘！”
  雷之律者猛地抬头，声音失去了癫狂的穿透力，视线飘向旁边被劈开的云层，
  “看……看在你……还算有点本事的份上……”
  她别过脸，月光勾勒出紧绷苍白的下颌线，语气生硬，
  “老娘……老娘可以大发慈悲……听你解释解释……”
  她飞快补充，色厉内荏，
  “就……就是那张该死的照片！还有那个白毛笨蛋！你……必须给老娘解释清楚！一五一十！要是敢骗老娘……哼！……老……老娘……”
  雷之律者“就”了半天，威胁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化作一声憋屈不甘的冷哼，狠狠瞪向逸尘，眼神里写着“老娘还在生气，只是暂时休战”。
  这突如其来的“服软”转折，让浮台边缘的德丽莎和姬子都愣住了。
  德丽莎嘴巴微张，姬子眼神古怪，看看别扭的雷之律者，又看看须佐中的逸尘。
  逸尘站在晶体中，冰冷的目光落在下方强撑“凶恶”实则茫然的雷之律者身上。
  永恒万花筒的旋转明显放缓，猩红光芒不再锐利如刀。
  十拳剑上最后一丝血色火焰彻底熄灭，古朴沉寂。
  庞大的须佐能乎无声地解除，暗红能量如同退潮般消散、虚化，最终只留下逸尘本人，稳稳落在雷之律者前方不远处被烧灼得有些发黑的钢板上。
  巨大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但逸尘本身的存在感却更加凝练。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那张照片，”
  逸尘终于开口。
  “是琪亚娜心血来潮的胡闹。”
  “所以，我的承诺依然有效。”
  “琪亚娜·卡斯兰娜……”
  逸尘的声音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烙印在月光和海风中。
  “……她永远只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她是我重要的家人，是我承诺守护的对象。这份关系，纯粹，且不会改变。”
  他直视着雷之律者，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层猩红，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就像你与芽衣，也是我需要正视和引导的存在。”
  “我们的协议依然有效。你与芽衣共存，约束力量，不主动引发崩坏。我则确保琪亚娜永远只是琪亚娜，不受伤害，也不介入你所谓的‘领域’。”
  就在这时，逸尘再次向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雷之律者身上残留的微弱电流。
  在德丽莎和姬子屏息的注视下，在雷之律者因他靠近而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强撑着悬浮原地的复杂神情中。
  逸尘缓缓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无视了那可能存在的电弧威胁，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了雷之律者光洁的额头上！
  指尖微凉，带着一丝海风的湿意。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开关。
  雷之律者浑身猛地一颤！那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眸，瞳孔瞬间收缩！逸尘指尖传来的触感，那熟悉的、带着安抚与警告双重意味的动作，如同惊雷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意识！
  上一次被这样点着额头……是什么时候？
  是在芽衣那冰冷的家里！是在她陷入癫狂的占有欲时！是他说“有我在呢”的时候！
  那一次，是安抚。
  而这一次……
  逸尘的手指稳稳地按在她的眉心，指尖的力量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微微俯视着她，深邃的黑眸如同无波的古井，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惊愕、茫然又带着一丝隐秘颤栗的脸庞。
  “雷之律者......”
  “暴走这种事，没有下一次了。”
  雷之律者听着逸尘的话，死死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带着浓浓憋屈和认命意味的单音：
  “……哼。”
  月光清冷，照着解除须佐后显得格外挺拔的逸尘，也照着悬浮空中、如同被拔掉了所有尖刺、只剩下强撑外壳的雷之律者。
  浮台边缘，德丽莎悄悄松了口气，小肩膀垮了下来。
  姬子则是看着逸尘收回的手指，再看看雷之律者那副“被训斥后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默默把“圣芙蕾雅最危险关系”的标签牢牢钉在了逸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