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趣

  清脆的脑瓜崩儿精准地落在琪亚娜的额头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还沉浸在“甜味美梦”中的白毛团子彻底惊醒。
  “嗷呜！”
  琪亚娜捂着额头猛地坐直身体，睡眼惺忪，湛蓝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梦被打扰的委屈和茫然。
  “谁……谁打我？！我的三色丸子美人呢？！”
  她下意识地嚷嚷着，目光扫过吧台，首先看到的是逸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他旁边……那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
  “哇！晚饭！”
  琪亚娜的注意力瞬间被美食捕获，委屈烟消云散，眼睛亮得像探照灯，瞬间把什么美人梦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刚要扑向盘子，余光却瞥见了旁边还僵立着、脸颊绯红未消的雷电芽衣。
  “咦？”
  琪亚娜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看雷电芽衣，又看看逸尘，最后目光落回芽衣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睡迷糊时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喜欢你”后知后觉地涌回脑海。
  “啊！是你！”
  琪亚娜指着芽衣，脸上瞬间爆红，比芽衣刚才还要夸张，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连连摆手。
  “对……对不起！我刚才睡糊涂了！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当真！我……我不是变态！真的！”
  “没……没关系。”
  雷电芽衣也终于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连忙摆手，声音细若蚊呐，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逸尘，见他似乎真的没在意刚才那扬闹剧，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但尴尬的气氛依旧弥漫。
  逸尘将琪亚娜的反应和芽衣的窘迫尽收眼底。
  他随手将盛着菜肴的盘子往琪亚娜那边推了推。
  “吃饭。”
  逸尘简单两个字，成功转移了琪亚娜的注意力。
  她欢呼一声，立刻将刚才的尴尬抛在脑后，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动，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黏在了雷电芽衣身上。
  “老板老板！”
  琪亚娜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充满好奇地问。
  “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你的朋友吗？她怎么会来店里？她叫什么名字？”
  琪亚娜像发现了新大陆，问题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目光在芽衣和逸尘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探究欲。
  琪亚娜对雷电芽衣以及她和逸尘的关系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而雷电芽衣，在最初的尴尬和琪亚娜的热情攻势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礼貌性地对琪亚娜点了点头，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好，我叫雷电芽衣，是逸尘同学的同班同学。”
  逸尘没有立刻回答琪亚娜连珠炮似的问题。
  他走到吧台内侧，动作自然地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问道：“喝点什么？”
  这句话是对雷电芽衣说的。
  雷电芽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
  “啊，不用麻烦的，逸尘同学，我……”
  “柠檬水可以吗？”
  逸尘打断了她，仿佛为她准备饮品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他根本没给芽衣拒绝的机会，已经开始动手切柠檬片。
  “……好的，谢谢。”
  雷电芽衣看着逸尘专注切柠檬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底那点局促被一种微妙的暖意取代。
  她顺从地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目光依旧追随着逸尘的动作，仿佛这小小的吧台就是她此刻世界的中心。
  雷电芽衣的心思，几乎全部系在逸尘身上。
  琪亚娜的活泼和好奇，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需要应对的“背景音”。
  她的回应是礼貌的，但她的注意力核心，始终是那个为她倒水的人。
  琪亚娜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将两人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越来越浓的兴趣。
  漂亮姐姐似乎对老板特别在意？
  而老板呢？琪亚娜敏锐地察觉到逸尘对待芽衣的态度，似乎……有点不一样？
  虽然老板平时对自己也算不错。
  包吃住就是天大的恩情！
  但那种感觉更像是……饲养员对待一只需要投喂的宠物。
  可他对芽衣姐姐……琪亚娜歪着头，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好像……更自然？更……嗯，怎么说呢，像是照顾自己人？
  “老板，”
  琪亚娜咽下嘴里的饭，凑近逸尘，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和巨大的八卦之心。
  “你和芽衣姐姐……关系好像很好哦？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小星星诶！”
  她可不懂什么叫委婉，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正在喝逸尘递过来的柠檬水的雷电芽衣，“噗”地一声，差点呛到，她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掩饰。
  “没……没有！琪亚娜同学你别乱说！”
  逸尘切柠檬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放在几天前，听到这种话，逸尘大概只会觉得无聊或者麻烦，然后随口敷衍过去。
  但此刻不同了。
  自从雷电芽衣在僻静角落鼓起勇气对他袒露心声，带着哭腔试图推开他以“保护”他时。
  有些东西就在逸尘心里悄然改变了。
  那句“守护”并非戏言。
  看着雷电芽衣此刻窘迫低头、耳尖通红的样子，逸尘心中那份在模拟世界里对梅比乌斯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护短和责任感，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眼前这个紫发少女，不再仅仅是一个“同班同学”或者“需要警惕的潜在律者”，而是被他划入了“需要庇护”范围的存在，类似于……妹妹。
  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自然。
  所以，当琪亚娜口无遮拦地点破芽衣的心思，让芽衣如此窘迫时，逸尘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平淡的“无聊”打发掉。
  他放下水果刀，拿起干净的布擦了擦手。
  然后逸尘抬起手，屈指在琪亚娜凑过来的、充满八卦光辉的额头上，再次轻轻弹了一下。
  “咚。”
  这次力道比刚才唤醒她时稍微重了一点点。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逸尘有些无奈，给了琪亚娜一个白眼。
  “再乱说话，扣你员工餐的鸡腿。”
  “嗷！老板你又打我头！”
  琪亚娜捂着额头夸张地叫唤，但对“扣鸡腿”的威胁显然很在意，于是她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但那双充满好奇和兴趣的眼睛，依旧在逸尘和羞得不敢抬头的芽衣之间骨碌碌地转着。
  逸尘没再理会搞怪的琪亚娜，转而看向芽衣。
  “店里没什么人，很安静。想待着的话，随意。”
  他说着，指了指书架的方向。
  “那边有书。”
  逸尘平淡的话语，对芽衣而言却如同赦令。
  她立刻抬起头，眼中的窘迫被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和欣喜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嗯！谢谢逸尘同学！”
  雷电芽衣捧着那杯清凉的柠檬水，像捧着一份珍贵的礼物，脚步轻快地走向书架那边，选了一本书，在远离吧台但又能看到逸尘身影的角落安静地坐下。
  但她的目光，依旧会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飘向吧台后那个清瘦的身影。
  琪亚娜看着芽衣那副乖巧安静、满心满眼只有老板的样子，再看看老板虽然依旧淡定擦杯子、但刚才明显护短的行为，以及那句“想待着随意”的默许……
  她扒拉了一大口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趣！太有趣了！
  这可比擦一百遍杯子有意思多了！
  芽衣姐姐和老板之间，肯定有故事！
  她琪亚娜·卡斯兰娜，一定要搞清楚！
  咖啡店里，一时只剩下琪亚娜满足的咀嚼声、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以及逸尘擦拭杯具时偶尔发出的、清脆而规律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