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血煞围城

  那些流转的金光像被蒙上了层血色纱幔。
  连最坚韧的阵眼都泛起细微的裂痕，裂痕里渗出的黑气与血雾纠缠，在半空凝成扭曲的蛇形。
  苏老四站在山门城楼的垛口边，龙爪攥着冰冷的城砖，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金鳞在血雾映照下透着不祥的暗芒，连平日里最亮的几片逆鳞都失去了光泽，像被血锈侵蚀过。
  “那艘最大的黑船，桅杆上刻着血煞门的镇门符咒。”
  封嫣儿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混沌气特有的清冽，像冰泉流过石涧。
  混沌气在两人周身织成层透明的屏障，将血雾隔绝在外，屏障上的银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每道纹路里都流转着细碎的光点。
  “至少有三百艘，每艘船上的血煞卫都在百人以上，算下来……”
  她的指尖在剑柄上的龙纹处停顿，那里的鳞片纹路被摩挲得发亮，指腹碾过龙睛位置的凹槽时，银瞳里闪过一丝锐光。
  “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个。”
  苏老四突然接口，龙角微微发烫，纯阳之力让他的视野穿透了雾霭，能看清最边缘那艘小船上的血煞卫脸上的刀疤——
  那道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像条扭曲的蜈蚣，疤眼里还嵌着点黑垢。
  “最前面那艘旗舰上，除了血煞门主，还有七个气息不稳的老家伙，应该是刚被他吸了精血强行提升的傀儡长老。”
  他突然嗤笑一声，龙尾在身后扫过城砖，划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溅起半寸高。
  “用活人精血堆出来的修为，虚浮得像晓雪烤糊的章鱼串，看着唬人，一戳就烂。”
  城楼下传来莫晓雪的怒吼，火折子在她手里转成道红光，像团跳动的火焰，劈向试图靠近护山大阵的血煞卫。
  “敢骂我烤的章鱼串！待会儿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当签子！”
  她的火鸦在血雾里穿梭，每只翅膀都裹着灵火，羽毛被烧得噼啪作响，掠过之处血雾滋滋作响，化成黑色的灰烬，飘落在地还在扭动。
  “姐夫快看！我这招叫‘火鸦串糖葫芦’，专烤这些不长眼的杂碎！”
  她的鼻尖沾着点烟灰，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火鸦在她肩头蹭了蹭，溅了点火星在她发梢，像别了朵金红色的花。
  莫晓雨的冰棱阵在阵前铺开，冰棱与火墙交织成冰火两重天，寒气与热浪碰撞，在半空凝成大片白雾，里面隐约能看见被冻住的火鸦和被点燃的冰碴。
  她的白袖一挥，冰棱突然炸裂，碎片像无数把小剑射向船队。
  精准地刺穿血煞卫的咽喉，那些卫卒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冻成了冰雕。
  接着又被随后赶到的火鸦烧成黑炭：“别玩了晓雪，他们在试探阵法的薄弱点。”
  她的指尖在阵眼处快速点动，冰纹顺着阵纹蔓延，在城墙上冻出层厚厚的冰甲，连砖缝里都结着细密的冰花。
  “剑宗主说西北方的阵脚是百年前的老地基，底下的灵脉断了半条，怕是扛不住血煞门主的全力一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指尖的冰纹都比平时乱了几分，有两道甚至缠成了死结。
  剑无尘的三柄本命剑突然冲天而起，在云层里划出三道金色弧线，剑气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最前排的三艘黑船劈成两半。
  木屑混着血雾落下时，他的声音在阵内回荡，带着剑鸣般的清越。
  震得城楼上的瓦片都在轻颤：“青云宗的援军还有一炷香到！在此之前，必须守住西北阵脚！”
  他的目光扫过苏老四，突然扬手扔来个锦袋，袋子在空中划过道金线。
  “里面是‘聚灵沙’，撒在阵脚能暂时加固阵纹，快！”锦袋上还沾着点剑穗的流苏，显然是刚从腰间解下来的。
  苏老四接住锦袋的瞬间，旗舰上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狂笑，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血煞门主的兜帽在风中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爬满血色纹路的脸，那些纹路像活的蛇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眼睛里的黑火几乎要溢出来，烧得周围的血雾都泛起涟漪：“守？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他的声音里带着血沫，每说一个字就有血珠从嘴角滴落，砸在甲板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三百年前我就能徒手撕裂，如今换了批毛头小子，以为加几块破石头就能拦住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掌心的血雾凝成柄丈长的骨刃，刃面泛着青黑色的光。
  倒映着无数扭曲的人脸，细看竟都是被吸干精血的修士，他们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无声地开合，像是在求救。
  “给我——碎！”
  骨刃带着破空声劈向西北阵脚，沿途的血煞卫来不及躲闪，被自己门主的气劲撕成碎片。
  血雾反而更浓了，像给骨刃镀上了层暗红色的光，连空气都被染成了血色，吸入肺里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不好！”苏老四拽着封嫣儿的手冲向西北城楼，龙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光，灼烧得青石板发出焦糊味，留下道黑色的痕迹。
  两人冲过转角时，正好撞见几个天剑宗弟子被骨刃的气劲掀飞。
  撞在城墙上吐出鲜血，染红了墙上的剑画，有个小弟子的手指还在抽搐，试图去够掉落在脚边的剑穗。
  苏老四反手甩出龙息凝成的光盾，将剩下的气劲挡在墙外。
  光盾上的金纹都被震得扭曲了：“带伤兵去藏书阁疗伤，那里的聚灵阵能稳血，这里交给我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龙爪已经按在了城墙的阵眼上。
  封嫣儿的混沌气突然在阵脚炸开，银芒与血色骨刃碰撞，发出钟鸣般的巨响，震得城楼上的铃铛都在乱响。
  她的银发被气劲掀起，像炸开的银色瀑布，银瞳死死盯着骨刃上的人脸。
  那些熟悉的面孔让她指尖都在发颤：“这些都是……近百年失踪的修士？”
  她的声音里带着冰碴子，混沌气在掌心凝成柄更长的银剑，剑身上的龙凤纹突然活了过来。
  发出清越的龙吟凤鸣，震得骨刃上的人脸都在颤抖，“用无辜者的骨血铸刃，你也配称门主？”
  “配不配，打过才知道！”血煞门主的骨刃突然暴涨。
  血色纹路爬上城墙，所过之处阵纹寸寸碎裂，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些流转的金光像被踩灭的火苗一样消失了。
  苏老四突然扯开锦袋，聚灵沙撒在阵脚的瞬间，沙粒突然化作金色的藤蔓。
  顺着阵纹缠绕，将碎裂的地方重新粘合，甚至长出新的阵眼，发出耀眼的金光。
  藤蔓上还开出小小的金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血雾的腥气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