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药田告急

  她的手指在算珠间翻飞，算珠碰撞的脆响里裹着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揪她的袖口——
  每颗珠子都沾着药草的碎末，苍术的绿、艾草的灰、还魂草的蓝，混在一起成了团混沌的色。
  “苍术剩八斤七两，艾草不足五斤，还魂草……”
  她往账本上画红叉，笔尖的海草汁突然凝住，在纸页上戳出个小洞，墨色的汁液顺着破口往下渗。
  “就剩这最后三株了，叶片上的蓝光都淡了，怕是撑不过今晚。”
  老祖正用龙尾碾药，石槽里的苍术末被碾得越来越细，混着龙息泛着层朦胧的蓝光。
  听见这话，他突然停了动作，尾尖的鳞片“咔嗒”响了声——
  是片巴掌大的淡青色鳞甲绷掉了，落在药末里像块碎掉的玉，边缘还沾着几星草屑。
  “南海那边不是说有存货吗？”他往传讯螺里哈气，螺壳上的云纹突然亮起红光。
  “让敖钦那老东西赶紧送来，别总惦记着他那破珊瑚花园，花瓣能当药吃？人命比花金贵百倍！”
  不戒和尚蹲在药田边，正给最后株还魂草盖草棚。
  海草编的顶子刚搭好，就被老祖的龙息吹得歪向一边，露出底下蜷曲的根须。
  “急啥？”他往草棚上压了块海螺壳，白色的壳面映着自己锃亮的光头，倒像面小镜子。
  “实在不行，我把袈裟拆了，线头搓成绳也能捆药包，反正这破袈裟打了七八个补丁，早就该换了。”
  十几个孩子突然抱着桃花瓣跑过来，粉色的花瓣撒在还魂草上，像盖了层薄雪。
  最小的那个孩子还往草叶上哈气：“给小草盖被子！让它快点长，长到天上去！”
  苏母坐在珊瑚棚下，手里的针线正缝补不戒和尚的袈裟。
  粗线在破洞上绕出个歪歪扭扭的圈，针脚大得能塞进手指头。
  “我娘家那山里头，有种叫‘九死还魂草’的。”
  她往苏心泉手里塞了根穿好线的针，针眼上还沾着点海草线的绿。
  “旱死三年，遇水就活，根须在石头缝里都能扎得牢牢的。”
  她用牙咬断线头，线头弹起来落在药田边，“你说咱这药田，是不是也得换种土？海底的泥养不动了，就往里头掺点人间的黄土，带着烟火气，说不定长得旺。”
  苏心泉往药田撒了把珍珠粉，粉末落在干裂的泥地上，竟冒出些针尖大的绿芽。
  他用指尖碰了碰：“试试呗，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看着药草枯死强，好歹是条念想。”
  传讯螺突然“嗡嗡”震起来，螺壳上的红光跳得像团火。
  黄雅欣的声音劈得像被狂风刮过的芦苇，每个字都带着颤：“苏老四！M国那边……
  那边发来了求救信号，说是养老院里的老人死了一半，尸体堆在走廊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护工跑了大半，剩下的也不敢进去。”
  背景里有玻璃破碎的脆响，混着女人压抑的尖叫，“他们的总统说要‘自然免疫’，说白了就是不管了，昨天有个华籍护士发视频。
  说看见护工往垃圾桶里扔老人的助听器，银色的，还带着体温呢，说是‘占地方’……”
  苏老四攥着螺壳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捏得发白，龙鳞都嵌进肉里了。
  螺壳上的花纹硌得掌心生疼，倒比心里的火气好受点。
  “自然免疫？”他突然笑出声，声音比石槽里的药碾子还冷，带着金属摩擦的涩。
  “就是眼睁睁看着人去死？那老东西怕是没见过亲人死在面前的滋味，没尝过眼泪砸在地上的重量。”
  他往药箱里塞空瓶，突然发现角落里有半袋桃花籽，是上次西王母带来的仙桃核剥的。
  籽粒饱满得能看见里面的芽尖：“把这个种下去！说不定能长出桃花树，花瓣当药引也行，总比眼睁睁看着强！”
  老祖的传讯螺突然亮起金光，南海龙王敖钦的大嗓门炸得螺壳发烫，差点从手里跳出去：“龙皇陛下！您老就别催魂了成不？”
  背景里有海浪拍礁石的轰鸣，混着珊瑚断裂的脆响，像有扬恶战刚结束。
  “我这刚把药草装上船，就被群海怪抢了，那帮孙子说要留着自己用，我把敖闰喊来帮忙，西海的冰枪都捅断了三根，才抢回来这半船！”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气音在螺壳里打了个转。
  “偷偷给您留了株‘幽冥还魂草’，长在忘川河边的那种，黑叶子红根须，能吊回半口气。
  比你这药田的管用十倍，千万别让天庭知道，不然又说我私动阴界草木……”
  苏念慈抱着布偶猫蹲在船边，看虾兵们往船舱里搬药草，苍术的叶子蹭得猫爪发痒，布偶猫甩着尾巴去够，却被她按住爪子。
  “龙王爷爷，M国的小朋友也会啃珊瑚吗？”她往猫耳朵里塞了片桃花瓣，粉色的花瓣在雪白的绒毛里闪了闪，像颗小星星。
  “我把龙息吹进药草里，他们喝了药，是不是就不咳嗽了？就像念慈感冒时喝奶奶的药汤一样？”
  布偶猫突然往船舱里跳，爪子扒拉着株黑色的草，叶片上的露珠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珠——
  正是敖钦说的幽冥还魂草，根须处还缠着半片枯骨。
  不戒和尚往药草上撒珍珠粉，白色的粉末落在草叶上，像落了层霜。
  突然发现有株艾草的根须缠上了幽冥还魂草，绿色的须子刚碰到黑色的叶片，竟瞬间变得乌黑，像被墨染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