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星砂夜话

  他的龙凤胎妹妹突然抓起块海菜饼往水里放，粗粮做的饼屑沉下去，竟引来群发光的小鱼。
  银色的鱼鳞闪着光，围着饼屑转圈圈，像在跳祈福舞，把饼屑都蹭成了发光的。
  清虚子坐在旁边打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和孩子们的笑闹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谐，像支特别的曲子。
  她往水盆里瞥了眼，看见星砂拼出的天庭牌坊，朱红色的柱子上刻着金色的字。
  突然笑出声，算珠都停了：“不戒和尚，你看那牌坊上的字，像不像你总念的‘阿弥陀佛’？连笔画都差不多。”
  她往孩子们手里塞了些蜜饯，梅子做的，酸甜可口。
  “少吃点仙桃，留着明天当早饭，别让老祖看见你们半夜嘴馋，他又该念叨你们了。”
  李莫愁正给龙凤胎擦嘴角的桃汁，绯红宫装的袖口沾着星砂，在烛光里闪着碎光，像撒了把金粉。
  “阮琳琳，把那坛桃花酒拿过来，给孩子们兑点星砂水，像你们人间的果汁，又甜又有劲儿。”
  她往酒坛里倒了半碗水，星砂在酒液里浮沉，竟变成朵朵桃花，粉的、白的，在酒里慢慢打转，“你看，比你那南海珍珠粉好看吧？这桃花还会动呢。”
  阮琳琳往每个孩子碗里舀了勺酒，酒液里的桃花在舌尖化开时，竟带着股仙气，顺着喉咙往下滑，暖烘烘的。
  “慢点喝，别呛着，这酒里有仙力，喝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往盆底的星群指，那里的昆仑山正闪着白光，像盖着层雪，“那是昆仑山，玄女娘娘说，那里的雪莲能治百病，等疫情过了。
  咱们带着药锄去采点，种在咱们的药田里，让它也沾沾龙宫的气。”
  老祖突然用龙尾卷着个大西瓜过来，翠绿的瓜皮上的纹路在珠光里泛着绿，像块上好的翡翠，是他刚从南海仙岛摘的，还带着露水。
  “切开给孩子们当宵夜！这瓜甜得能粘住嘴！”他往苏老四手里塞了把刀，刀刃闪着寒光。
  “用龙息烫过的，切出来的瓜瓤带着甜味，比冰镇的还爽口。”西瓜裂开时。
  “咔嚓”一声脆响，里面的瓜籽竟蹦出来，变成个个小银鱼，往孩子们手里钻，钻进袖口就不见了，引得孩子们咯咯笑，伸手去掏。
  苏老四刚切好瓜，红瓤绿皮，看着就喜人，就听见传讯螺“嗡嗡”响，螺壳上的花纹映出黄雅欣的身影。
  她趴在桌上打盹，头发散落在脸上，手边的隔离名单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对勾，红得像血。
  “她又熬夜了。”他往螺壳上吹了口气，带着龙息的风裹着星砂飘出去，在人间的夜色里变成盏小灯。
  橘黄色的光暖暖的，照在黄雅欣的书页上，连字迹都清晰了几分。
  不戒和尚往嘴里塞着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突然指着盆底的星群喊。
  声音里带着惊喜：“快看！西王母在瑶池浇牡丹呢！还有青鸟在给她扇风！”
  星砂拼出的身影正提着水壶，裙摆上的牡丹随着动作开合，像活的一样，水珠落在花瓣上，还能看见淡淡的光。
  十三个孩子突然对着水盆拍手，吓得银鱼似的瓜籽蹦得更高了，有的还蹦出了水盆，落在地上变成了小星星，闪了闪就没了。
  李护士坐在角落写笔记，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在这热闹的夜里显得很安静。
  她往水盆里看了眼，看见星砂拼出的医院病房，白色的床单，忙碌的身。
  突然想起王主任临终前的样子，他握着自己的手说“别放弃”，眼眶有些发热。
  “孩子们，”她往孩子们手里塞了颗星砂，小小的砂粒在掌心发亮。
  “把这个放在枕头下，能做美梦，梦见没有病毒的日子，梦见大家在阳光下跑，不用戴口罩。”
  苏母拄着拐杖过来，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朵盛开的菊花。
  看见孩子们围着水盆笑得开怀，小脸蛋都被水光映得发亮，突然往他们中间挤了挤。
  拐杖往地上顿了顿：“让我也看看，这星砂到底是啥宝贝，把你们一个个迷成这样。”
  老太太往盆底的星群指，眼睛眯成了条缝，“那不是我姥爷讲的山海经里的昆仑山吗？上面还飘着雪呢，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她往苏心泉的方向喊，声音洪亮，“老头子，快来看，这星砂比你那药碾子还神！能照出故事来！”
  苏心泉扛着药碾子刚进门，木轴转动的声音“吱呀”响，看见孩子们围着水盆。
  赶紧把碾子放旁边，凑过去看，龙鳞上还沾着苍术末，蹭在衣襟上：“真能看见昆仑山？我年轻时候还想去呢，没机会。”
  他往盆底的星砂吹了口气，带着龙息的风让星群突然散开又重聚，竟拼出片药田。
  和龙宫的“济世药田”一模一样，连凉棚的位置都没差，“你看，连咱们种的苍术都有，天庭是照着咱们的药田画的吧？这可真是奇了。”
  夜色渐深，孩子们渐渐趴在桌上睡着。
  嘴角还沾着桃汁，像画了道红线，手里攥着的星砂在梦里闪着光，映得小脸亮亮的。
  李莫愁和阮琳琳把他们抱回珊瑚床，小身子软乎乎的，抱着布偶猫的。
  攥着半块瓜的，什么样的都有。盖上绣着海马的被子。
  掖被角时，星砂从孩子手心掉出来，在床单上拼出个个小月亮，弯的、圆的，像串银饰。
  老祖往水盆里撒了把苍术末，绿色的粉末在水里散开。
  星砂拼出的天庭渐渐淡去，变成片药田，和龙宫的一模一样，连苏老四正在除草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这星砂能映出心里想的事。”他往苏老四手里塞了块西瓜，红瓤上还沾着粒黑籽。
  “你看那药田边的身影，像不像你姥爷？弯腰的姿势都一样。”
  星砂拼出的老人正弯腰除草，穿着粗布褂子，动作和苏心泉如出一辙，连咳嗽的样子都像。
  苏老四咬着瓜，甜汁在嘴里爆开，突然觉得眼眶发烫，像有东西要涌出来。
  他往传讯螺里看，黄雅欣已经醒了，正对着星砂变的小灯写报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的，顺着螺壳传过来，像首安静的歌，在这夜里格外清晰。
  “明天该碾药了。”他往药碾子的方向瞥，木槽里还放着没碾完的苍术。
  “用九天玄女给的方子试试，加三滴龙息，说不定能配出更强的药，让人间的咳嗽声少点。”
  不戒和尚打着哈欠往厢房走，脚步都有些晃，袈裟上的星砂蹭在门框上，留下串闪光的脚印，像撒了把荧光粉。
  “我得早点睡，明天给孩子们蒸珍珠糕，加星砂的那种，肯定好看又好吃。”
  他突然回头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老祖，你说西王母下次来，会不会带瑶池的厨子？
  我想尝尝仙菜啥味，听说是用晨露炒的，连盐都是昆仑雪做的。”
  老祖用龙尾卷着西瓜皮往门外走，瓜皮上还沾着点红瓤，听见这话突然笑骂。
  “就知道吃！等你把那坛桃花酒酿出仙味，我就去瑶池给你借厨子！到时候让你吃个够，撑得走不动道！”
  他往药田的方向看，月光透过水晶宫的穹顶洒下来，照在苍术上的蓝光，像片不会熄灭的星海，每颗星星都在说“会好的”。
  清虚子最后一个离开，她往水盆里倒了些苍术水，星砂在药香里渐渐沉淀，变成层薄薄的银粉。
  算盘上的算珠停在“平安”两个字的位置，是她刚才用龙息凝成的，绿色的字迹闪着光。
  “都平平安安的。”她轻声说，指尖的星砂落在算珠上，像撒了把希望的种子，在这夜里悄悄发了芽。
  夜风吹过药田，苍术叶的摩擦声“沙沙”响，和水晶宫的呼吸混在一起，格外安宁，像母亲哼的摇篮曲。
  传讯螺安静地躺在桌上，螺壳上的星砂还亮着，像在等明天的朝阳，把新的药方和希望，一起送到人间去，送到每个等待的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