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祥云西来

  翌日清晨，苏老四照例在鸟鸣声中醒来，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空气与往常不同。

  那湿润的草木清香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冽的异样气息。

  像是远山雪莲初绽，又似陈年檀香暗浮，吸入肺腑，竟让人灵台一阵清明，连体内运转的纯阳之气都活跃了几分。

  他推开雕花木窗，只见庭院上方的天空，虽仍是晨雾弥漫，但在那雾气的边缘，

  竟隐隐透出几缕难以察觉的七彩流光，如同极淡的虹霓交织，若不凝神细观，几乎会误认为是阳光折射的错觉。

  “奇怪……”苏老四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异象绝非寻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祥和。

  前厅早餐时分，那股清冽之气似乎更明显了些。

  连一向活泼的上官曦薇都吸了吸鼻子，疑惑地问：“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香味？

  不像花香，也不像药香，倒像是……像是庙里那种很高级的香火味，但又不一样。”

  师娘阮琳琳放下粥碗，神色略显凝重，她看向苏老四，低声道：“老四，你也感觉到了？这气息……浩大、正大、光明，绝非人间凡品。像是……上界的仙灵之气。”

  她身为上古女帝，对这类气息更为敏感。

  狐九儿正学着用勺子舀粥，闻言也抬起头，她那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轻轻嗅了嗅空气，喃喃道：“这气息……很古老，很尊贵。我在西陵国沉睡时，似乎……隐约感受过类似的存在，但远不及此。”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暗自猜测之际，原本在院中指导小虎和念慈晨练的李莫愁，忽然收剑而立，清冷的目光投向天际。

  不戒和尚和清虚子道长也从后院快步走来，脸上皆带着罕见的肃穆。

  “阿弥陀佛。”师父不戒和尚双手合十，望着天空那越来越清晰的七彩祥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祥云铺路，仙乐暗随……这是有上界至尊驾临的征兆啊！”

  清虚子道长拂尘一甩，神色恭敬：“而且绝非普通仙官，此等气象，煌煌烨烨，非天帝、王母之尊不可有。”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笼罩在传承馆上方的晨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

  道道祥云自西方天际滚滚而来，云层并非纯白，而是渲染着金、紫、赤、青诸色光华，流光溢彩，将整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瑰丽的织锦。

  空气中那股清冽的异香骤然变得浓郁，沁人心脾，馆内庭院中那些本就生机勃勃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

  绽放的花朵更加娇艳欲滴，甚至连那方小池塘里的锦鲤，都纷纷跃出水面，鳞片在祥光下闪烁着金红的光芒。

  “快看天上！”周晓岚指着窗外，惊呼出声。

  众人纷纷涌到窗边或来到庭院。只见那漫天祥云缓缓汇聚在传承馆上空，云层之中，隐约可见鸾凤虚影翱翔。

  仙鹤仪态翩跹，更有若有若无的环佩叮咚之声与悠扬缥缈的仙乐传来，涤荡着所有人的心神。

  老祖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庭院中央，他负手而立，仰望着这惊天动地的异象，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或威严的脸上。

  此刻却露出了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怀念，又似是感慨。

  他捋了捋长须，忽然“嘻嘻”一笑，打破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庄严氛围，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搞出这么大阵仗……莫非是那三个小家伙的机缘到了？我的老四这小子，还有他的双胞胎媳妇儿，这是要……列入仙班了不成？”

  他话音未落，祥云中央光芒大盛，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与尊贵的身影，在无尽霞光的簇拥下，缓缓显现。

  居中的一位，身着九章法服，冕旒垂拱，面容笼罩在无尽神光之中。

  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统御三界十方、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慈悲，正是玉皇大帝。

  其左侧，一位女仙雍容华贵，母仪三界，凤冠霞帔，手持玉如意，周身环绕着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气，容颜端庄慈祥，令人不敢直视又心生亲近，正是西王母娘娘。

  右侧另一位女仙，风姿绝世，英气中带着睿智，身披霓裳羽衣，手持拂尘，眼神清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因果，乃是九天玄女娘娘。

  三位至尊降临，并未完全显化真身，而是以投影般的方式立于祥云之上，但其散发出的无量神威，已让整个传承馆乃至周边区域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滞。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唯有那浩荡的神恩与仙乐在无声地回荡。

  除了老祖依旧一副“老熟人”的姿态，传承馆内其余所有人，包括苏老四、阮琳琳、李莫愁、不戒和尚、清虚子道长，乃至上古神兽狐九儿。

  都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纷纷躬身行礼。

  上官曦薇、周晓岚等年轻一辈，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与庄严中，老祖却忽然上前一步，朝着祥云之上的西王母娘娘眨了眨眼。

  脸上堆起了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扯着嗓子喊道：“哟！我当是谁呢，闹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牡丹你啊！

  啧啧，可是有些年头没见着你喽！怎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和昊天陛下、玄女丫头都给吹到这小小凡间医馆来了？”

  他话语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摸了摸肚子，语气带上了几分埋怨。

  “对了，你那蟠桃园的桃子，可是许久没给我这老家伙送几个尝尝鲜了！莫不是把我给忘了吧？”

  他这话一出，全扬皆惊！苏老四差点没一个趔趄，冷汗都下来了。

  老祖他老人家……竟然直呼西王母娘娘“牡丹”？还……还讨要蟠桃？

  这……这也太……他偷偷抬眼，想看看三位至尊是否会因此动怒。

  然而，祥云之上的西王母娘娘，听到老祖这番近乎“无礼”的调侃，那端庄绝伦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愠色。

  反而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亲切的笑意，她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充满威严。

  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这老龙，还是这般为老不尊。

  蟠桃乃天地灵根所产，岂是你能随意惦念的？今日与陛下、玄女至此，自有要事，你休要胡闹。”

  玉皇大帝那笼罩在神光中的面容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并未出声，显然是默许了西王母与老祖这番旧识之间的互动。

  九天玄女娘娘则嘴角微扬，似是对此情景习以为常。

  老祖嘿嘿一笑，浑不在意，拍了拍手：“要事？我猜猜，是不是跟我家老四，还有他那对双胞胎媳妇有关？”

  他目光扫过一旁紧张万分的苏老四，又看了看因这惊天变故而从内室匆匆走出，恰好听到这句话而瞬间愣住、脸颊飞红的莫晓雨和莫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