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丈夫的体贴压的她喘不过气

  沈修文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有些微凉。
  他心头一紧，连忙坐起身，帐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四下愈发寂静。
  于是他披了件外衣快步走出内室，刚到廊下，就看见月光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云初独自站在玉兰树下，素色的外衣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发间的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满树含苞待放的花苞，侧脸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一种缥缈的疏离感，仿佛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消失在这夜色里。
  沈修文的脚步顿住了，心口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云初，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却又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生怕惊扰了这月光下的剪影。
  “夜里风大，怎么不多穿些？”他伸手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肩上，掌心触到她微凉的肩头，才发现她竟只披了件单薄的中衣。
  宋云初被他的声音惊动，回过头来，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像是刚哭过。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轻轻将脸颊贴在他披过来的外衣上，那上面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怎么站在这里？是不是做了噩梦？”沈修文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连忙用自己的掌心将其裹住，试图传递些暖意。
  宋云初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玉兰树上，声音轻轻的：“只是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你看这玉兰，都谢的差不多了。”
  沈修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想起去年玉兰花开时，他曾摘了最大的一朵别在她发间，那时她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光亮比星光还要璀璨。
  可如今，她眼里的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只剩下淡淡的愁绪。
  “等明年花开了，我再摘给你戴。”沈修文轻声道，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只是夜里寒凉，仔细又受了风寒。若是睡不着，我陪你说话，别一个人站在这里。”
  宋云初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忽然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修文，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
  沈修文的心猛地一揪，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低头看着她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要你一个。”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从不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有什么难处瞒着我？”
  宋云初将脸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耸动，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想说谢炀的威胁，想说那夜的屈辱，想说自己背负的秘密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作模糊的呜咽：“没有……没人欺负我……”
  “那你为何这样问？”沈修文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你看着我，云初。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母亲那边对你有意见？”
  宋云初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睑看着地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都不是……只是……铺子的生意不好，我心里着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加上前些日子受了风寒，身子一直没好利索，连去庄子查账都力不从心，只能让春儿替我去……我总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好，怕你觉得我……是个累赘。”
  她说得半真半假，铺子亏空确有其事，身子不适也是实情，只是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恐惧的根源。
  可除了这些，她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反常。
  沈修文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了些，却依旧带着疑虑。
  他知道铺子生意确实有些棘手，也知道她前些日子受了罪，可这些似乎还不足以让她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
  只是她既然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再逼问。
  “傻丫头，胡说什么。”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生意上的事本就繁琐，亏空了咱们慢慢查，总能理清的。你身子不好，就该好好静养，怎能事事亲力亲为？让春儿去是对的，她机灵能干，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认真：“至于你是不是累赘……云初，在我心里，你是我沈修文此生唯一的牵挂。没有你，我就算官居高位、家财万贯，又有什么意义？别再胡思乱想了，嗯？”
  宋云初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心中更是愧疚。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她却用谎言回报他的信任。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窝：“修文，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沈修文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低声道，“以后不许再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许说什么我不要你的胡话。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夜深了，风更凉了，咱们回屋去，好不好？再站下去，真要着凉了。”
  “走吧，回屋去。”他牵着她的手往暖阁走，脚步放得很慢，“夜深了，该歇息了。明日春儿还要去庄子，你得养足精神等着她回来。”
  宋云初任由他牵着，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她多希望自己能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可谢炀的阴影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让她无法呼吸。
  回到暖阁，沈修文替她倒了杯热茶，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直到她的指尖渐渐有了暖意，才放下心来。
  他重新将她扶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在她身边躺下，却没有像刚才那样保持距离，而是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而克制。
  “睡吧，我陪着你。”他在她耳边轻声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帐内，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
  沈修文看着怀中人渐渐沉睡的容颜，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总觉得，宋云初有很多事情瞒着他，那些心事像一层薄雾，将她牢牢笼罩，让他看不真切。
  夜渐渐深了，暖阁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宋云初在睡梦中轻轻蹙了蹙眉，却很快又舒展开来，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守护，她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