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心只想攀龙附凤

  周氏这边参加完了赏花宴，带着两个老仆妇乘着小轿回到了沈府。
  轿子在沈府侧门稳稳停下，她扶着老仆妇的手下来，脚步略显虚浮，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被侍郎府邸的泼天富贵冲击后的晕眩与亢奋。
  那雕梁画栋，那满堂金玉，那仆役如云的排场……
  尤其是侯府夫人头上那支赤金嵌宝的凤凰步摇，晃得她眼睛生疼，心口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瞧瞧人家那气派……”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艳羡和不甘。
  她沈家虽也算殷实，但跟那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
  必须站得比现在还要高更高，让她这个做母亲也能穿上那流光溢彩的云锦，戴上那价值连城的珠翠，受万人艳羡！
  “夫人，您慢点。”身边的桂嬷嬷见她步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连忙小声提醒，伸手想扶稳她。
  周氏却充耳不闻，只想快点回自己屋里，好好盘算。
  她步履匆匆，满脑子都是侍郎府的泼天富贵和儿子攀附权贵的宏图，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庭院。
  正当她拐过一道月亮拱门，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母亲？”来人正是沈修文，他刚从听雨轩那边过来，脸上带着对宋云初的担忧，以及被母亲莽撞惊扰的诧异。
  周氏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自己的儿子，眉头下意识就拧成了疙瘩，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修文？这么晚了，你不在书房用功，在这儿晃荡什么？”她的语气严厉道。
  沈修文连忙躬身行礼，解释道：“儿子刚从云初那里过来。她的病似乎更重了，声音哑得厉害，儿子实在放心不下，去看了看。”
  “病更重了？”周氏眉头皱得更紧，但这份关切并非出于对宋云初的疼惜，而是本能地觉得麻烦。
  “好端端的病怎么会更严重呢？”周氏疑惑道：“难道是身边的人伺候的不用心?
  想到这里，周氏的脑海里立刻冒出来一个人名——春儿。
  这个丫头仗着自己是宋云初的陪嫁丫鬟，平日偷奸耍滑，就连她这个做主子的都不放在眼里。
  前几日自己就说了，要把这个丫鬟找个人家给嫁出去，然后安排两个机灵的丫头在宋云初的身边伺候，可是对方偏偏不领她的情。
  这下好了，病情加重，肯定和那个爱偷懒的丫鬟脱不了干系！
  “云初这么病着，儿子看了也是心急，所以打算亲自照顾她两日……”
  “不行！”还没等沈修文把话说完，周氏就急忙的打断他：“一点小病罢了，也值得你一个大男人贴身伺候？请个大夫，让丫鬟婆子好生伺候着就是了！你如今正是要紧关头，你该把全部心思都用在精进学问、揣摩上意、结交有用的人上！整日围着个妇人的病榻转，能有什么出息？”
  周氏的话语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
  沈修文被母亲劈头盖脸一顿说，有些讪讪，但仍忍不住辩解：“母亲说的是，儿子省得。只是云初她……听着实在虚弱，儿子……”
  “虚弱？”周氏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再虚弱有大夫有药，用得着你亲自去嘘寒问暖？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是内宅的管事婆子！这后院的事，自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操持！”她看着儿子俊朗的脸上那抹对宋云初的忧色，不知道到底是该夸他重情义还是目光短浅。
  周氏这么一说，沈修文彻底不好意思了，但仍忍不住想分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省得。只是……儿子刚从王府回来，正要告知母亲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今日在王府，十七爷他……”
  十七爷？”这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针，猛地扎进周氏的耳膜！她的心脏骤然紧缩，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没在儿子面前失态。
  周氏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急切：“十七爷……怎么了？”她甚至不敢看儿子的眼睛，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沈修文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母亲的异样，兴奋地继续道：“十七爷看了儿子呈上的那份关于漕运改革的策论，大为赞赏！说儿子见解鞭辟入里，是难得的经世之才！特意留儿子在偏殿详谈许久，言语间颇有提携之意！母亲，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若能得十七爷青眼，儿子的前程……”
  周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幸而被旁边的桂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胳膊肘。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压下去。
  她必须稳住！绝不能让儿子看出任何端倪！
  “是……是吗？王爷……王爷他真是……真是器重你……”周氏的声音干涩发飘，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半分神气。
  沈修文终于察觉到母亲的异常，关切地问：“母亲？您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今日赴宴累着了？”
  “是……是有些乏了……”周氏连忙顺着台阶下，声音带着虚弱的疲惫，这倒不全是装的，巨大的心理冲击让她确实感到一阵眩晕。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母亲的架子，语气里带着想要结束话题的疲惫：“王爷如此看重你，你更要加倍努力！万不可辜负王爷的期望！快，立刻回书房去！把今日王爷的话，一字一句都好好记下来，细细揣摩！写个条陈，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做！这才是正经！”
  沈修文看着母亲苍白疲惫却异常严厉的脸，心中的喜悦被担忧和一丝不解取代，但母亲的催促和王爷的期许终究占了上风。
  “是，母亲，儿子这就去。您也早些歇息。只是云初那边……”
  “放心！交给我！”周氏几乎是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说了会照顾她，就定会让人好生照料！你只管去用功，莫要再分心！”她生怕被沈修文看出来些什么，所以赶紧催促他离开。
  沈修文退下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听雨轩的位置，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