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安插眼线

  “很简单。”周氏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大吉面前，“从今日起，你替我盯着少爷。他若有任何异动，尤其是想你打探少夫人的事情，或是牢狱之事，立刻来报。”
  大吉看着眼前的银子，犹豫了片刻：“夫人，少爷若是知道小人……”
  “他若知道，也是为了他好！”周氏猛地拍案而起，“你别忘了，若不是沈家，你如今还在街头乞讨！况且，只要你照做，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但若敢背叛……”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应该知道，沈家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消失。”
  大吉浑身发抖，最终咬牙叩首：“小人明白，小人一定办好！”
  大吉退出周氏房间时，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树发呆，耳边回荡着周氏的警告："少爷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若让我知道你有所隐瞒..."周氏没有说完，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那声响却如同惊雷炸在大吉心头。
  "大吉！发什么呆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将他惊醒。小丫鬟春桃提着食盒走来，"少爷问你去哪了，快回话去吧。"
  大吉抹了把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就去。"
  沈修文正在书房翻阅《资治通鉴》，见大吉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母亲找你何事？”
  大吉心跳如鼓，想起周氏的威胁，硬着头皮答道：“夫人说少爷您刚从牢狱里被放出来，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头，让小的平日里要多仔细照料着您的身子。”
  “母亲有心了。”沈修文合上书本，然后抬眸问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府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少夫人她为什么会病的这么严重？”
  沈修文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宋云初，于是找来大吉专门打探。
  大吉听到这句话，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周氏的话一直留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思前想后他还是选择开口道：“少爷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夫人和少夫人为了您的事情一直忙上忙下，尤其是少夫人听到您入狱的消息的时候直接昏死过去，醒来之后每日茶不思饭不想......”
  “云初她竟这般替我担心嘛......”沈修文喃喃自语，心里说不上来是应该感到高兴还是内疚。
  “千真万确！”大吉不自禁拔高了声音，但是同时头也低了下去。
  “这些日子，夫人一边为少爷您的事情到处求人疏通关系，一边照顾少夫人的身子......”
  “是我没用，才让云初和母亲如此为我操心。”沈修文垂下眼眸，面露自责之色。
  大吉见状赶紧说：“少爷千万不能这么想，您如今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可千万不能因为小的一句话而过度忧思啊。”
  大吉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然后去找少夫人，这样一来的话，他说谎的事情很快就会被揭穿。
  想想刚刚老夫人对他说那番话的模样，大吉不可想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他安慰着沈修文：“如今少爷平安无事，少夫人只需要稍加修养便可恢复，想必用不着多久，咱们沈府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沈修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他接着又说：“我这次能平安无事，多亏了摄政王十七爷，你替我去打听一番，王爷喜欢些什么，我也好准备答谢他的这次出手相助。”
  大吉点头，回了一个“是”字之后就退下了。
  ......
  听雨轩内，宋云初了一觉之后醒了过来。
  春儿早就准备好了吃食，就等着她醒来之后开动。
  她准备都是宋云初还在闺阁之中就喜欢吃的东西，她忙活了半天，才有现在桌上的这几样。
  “小姐，您先凑合着吃一点，等到明日了，奴婢再去给您做些别的来。”春儿说着就递上筷子。
  本来宋云初是没有什么胃口的，但是看到桌上这些精致的菜肴就知道是春儿花了很久的功夫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因此为了不让春儿担心，她还是拿起了筷子，勉强地吃了几口。
  宋云初强撑着自己咽下几口，胃里却沉甸甸的，毫无滋味。
  她放下筷子，看着忧心忡忡的春儿，轻声道：“春儿，辛苦你了。只是……实在没什么胃口。”
  “小姐……”春儿眼圈一红，强忍着没掉下泪来，“您多少再吃点吧，身子要紧。您看看您，这才几日，都瘦脱形了。”
  宋云初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暮色四合，庭院深深，寂静得有些压抑。她并非真的体弱至此，这缠绵病榻的假象，是她和周氏之间心照不宣的较量，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唯一能寻求的片刻喘息与自保。周氏要她“静养”，不许人打扰，更不许沈修文靠近，表面是关心，实则是隔绝。她必须演下去，演得足够真，才能让周氏放松警惕。
  “姑爷……他怎么样了？”宋云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疲惫。
  虽然外界宣称她是在休养，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被“软禁”在了这听雨轩内。
  春儿连忙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小姐放心，姑爷看着气色还好，只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方才大吉被老夫人叫去，出来时脸色煞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后来大吉去书房回了少爷的话，奴婢在廊下远远瞧着，少爷听完后神色有些黯然，似乎很自责。”
  宋云初的心微微一紧。
  自责？是为了她这“病”？还是为了别的？她太了解沈修文了，他重情重义，若真以为她是因他入狱担忧而病倒，那份愧疚定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吉说了什么？”宋云初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奴婢离得远，听不真切。”春儿皱着眉回忆，“只隐约听到大吉说什么‘少夫人听到您入狱的消息昏死过去’、‘茶饭不思’……还有老夫人如何为少爷奔波操劳、照顾少夫人……”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忿，“大吉说得情真意切，可……可这分明是颠倒黑白！老夫人她何曾……”
  “春儿！”宋云初猛地打断她，眼神凌厉地扫过门口，示意隔墙有耳。春儿立刻噤声，惊觉自己失言，懊恼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