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可以抱抱我吗

  车上，他拿着手机还在犹豫，掂量着是否要联系薛雅昕。

  上次在薛雅昕家里撞见那档子事，柳芳云特意叮嘱过他，不要跟薛雅昕透露。

  这么算来，薛雅昕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外婆背地里尖酸刻薄的丑陋嘴脸。

  念头转了一瞬，张楚凡便拿定主意。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想瞒是肯定瞒不住了。

  况且那老太婆自己不留体面地跑过来撒泼，他又何必再帮忙藏着掖着，还给她留体面呢？

  于是不再犹豫，当即拨通了薛雅昕的电话，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说罢，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对此他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任谁知道这种事都会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我知道了。”薛雅昕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低落，想必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妈，我现在马上赶回去。”

  “嗯。”张楚凡也是当仁不让地应下。

  电话刚一挂断，便已抵达终点。

  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自家零食店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起码有三四圈，而且不少人早已拿出手机录像。

  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他赶紧一头扎进人堆，口中连声说着“麻烦让一下”，并艰难地往里挤着。

  人群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碎言碎语钻入耳中，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听不真切。

  好不容易冲破层层围堵，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地震。

  柳芳云正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几位店员围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递着纸巾并不断安慰。

  张楚凡立马上前，先是向其中一位店员打听道：“闹事的人呢？”

  “她看到我们报警就自己跑了。”

  得知那老太婆闹完就跑，张楚凡只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

  不过他现在没空管那些，当下还是把柳芳云安抚好更为重要。

  “这边交给我就行，你们去店里拿点零食出来，给每人分一分，让大家都散了吧。”

  交代完店员，张楚凡在柳芳云身边缓缓蹲下，声音轻柔地说：“我先扶你回家吧。”

  这边人多，一直这样被人围观，心理压力也大。

  熟悉的嗓音落进耳里，柳芳云的哭声竟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她泪眼婆娑地抬眼望向张楚凡，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方才哭得太急太狠，此刻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望着她眼底那抹惊惶无助、像受惊小兽般的卑微神色，张楚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怜惜之意油然而生。

  就算是上一次，柳芳云都没有像现在这般露出有如一碰就碎的神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柳芳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还能站起来吗？”

  柳芳云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指尖已经悄悄攥紧张楚凡的衣角，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过度哭泣导致她手脚僵硬，还好张楚凡搭了把手，替她稳住了踉跄的身形。

  善后工作交给店员们处理，张楚凡就扶着柳芳云回家去了。

  路上，他心里头盘桓了无数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这事毕竟牵扯到她的至亲，旁人的劝解终究是隔靴搔痒，说轻了显得敷衍，说重了又怕自己成了坏人。

  二人就这样默默走了一路。

  回到家里，张楚凡将柳芳云搀扶到沙发上坐下，他刚想起身帮对方倒杯水，却被后者拉住了手腕。

  同时，耳边传来女人祈求的声音：“可以坐下来陪陪我吗？”

  他一回头，撞进女人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里，其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干脆水也不倒了，直接就在柳芳云的身边坐下。

  然而下一秒，柳芳云却提出了更为苛刻的请求，她声音更轻了，还带着几分豁出去的颤抖：“可以…抱抱我吗？”

  【希望能靠在他的怀里。】

  闻言，张楚凡心头一震。

  他很震惊，但同样也能理解，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想寻求一个温暖的怀抱。

  所以他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侧身，主动将柳芳云揽进了怀里。

  柳芳云将脸埋在张楚凡的胸膛，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了过来，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这一切将她紧紧包裹。

  这个怀抱温暖又踏实，让柳芳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惶恐，终于化作无声的泪水，濡湿了男人的衣衫。

  她甚至不敢用力，只是将脸颊轻轻蹭着那片温热，像只寻到归宿的小兽，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安宁，恨不得就此沉溺下去，把方才的难堪、狼狈、还有咒骂，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忽然，开门声响起，应该是薛雅昕从律所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