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复盘

  约翰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下次会更近。”
  张杰盯着约翰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了。
  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几分释然：“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现在你开始像个杀手的样子了。”
  约翰把钥匙抛给他，黄铜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今天的课题就是，如何观察的更加仔细，保命和完成任务，同样重要。”
  约翰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不过张杰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浴室的水蒸气在镜面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张杰站在镜子前，指尖轻轻触碰着左肋下那道两厘米长的伤口。
  医用缝合线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黑色针脚，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热水流过伤口时，刺痛感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背部肌肉。
  【医疗：Lv1（15→18/100）】
  他伸手抹去镜面上的雾气，盯着自己苍白的脸。
  五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枪都握不稳的菜鸟。
  现在，他的身体上已经留下了第一道职业印记，嗯，至少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印记。
  浴室门被敲响，约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医药箱在床头柜。”
  “知道了。”
  张杰扯下毛巾裹在腰间，水珠顺着他的脊背滑落。
  当他推开浴室门时，发现约翰已经不在走廊里，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医药箱旁边。
  卧室的落地窗外，布鲁克林的夜景灯火通明。
  张杰坐在床边，打开医药箱，熟练地取出碘伏和纱布。
  当消毒液接触伤口的瞬间，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手指却稳如磐石。
  【疼痛忍耐：Lv1（62→63/100）】
  处理完伤口，张杰从床头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
  这是他五个月来养成的习惯，每次训练和任务后都要详细复盘。
  翻开新的一页，他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开始绘制巷战的平面图。
  “第一个失误...”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没有提前确认拐杖的结构。”
  他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在旁边。
  黄雨衣老人的拐杖刀是个经典陷阱，按理说他应该能识破。
  但当时他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那个忽明忽暗的路灯，还有老人刻意佝偻的姿势。
  “第二个失误...”
  张杰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莫桑比克射击法执行不彻底，没有补刀！该死！”
  按照标准流程，他应该先两枪胸口一枪头。
  但在实战压力下，他第一枪只打中了膝盖，当然和当时的情况紧急也有关系，但是....
  失误就是失误，换成约翰绝对不可以发生。
  虽然最终结果相同，但这种偏差在更高强度的对抗中可能是致命的。
  如果补刀了，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第三个失误...”
  钢笔突然停在半空。
  张杰皱眉回忆着当时的扬景。
  当他追击黄雨衣老人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个膝盖中枪的壮汉还能掏出手雷。
  如果不是运气好...
  “环境感知不足。”
  他重重写下这几个字，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窗外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在笔记本上投下忽红忽蓝的光影。
  张杰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那里记录着布鲁克林所有主干道、小巷、地下管网的简图。
  他用红笔在今晚的撤离路线上画了个圈，这条路线虽然避开了监控，但经过的下水道有一段是死胡同，如果当时警方封锁了出口...
  “得再找三条备用路线。”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可能的路径。
  张杰的后退路线选择的确不错，得益于这三个月约翰对他的魔鬼培训。
  他已经把整个纽约的大致地图都记下来了，感谢熟练度提示，【地图Lv1】不是他的极限，是纽约的极限。
  这是一个杀手的必备修养，记住地图，规划撤退路线是基础要求。
  当然，张杰只是做的更好而已。
  【地图：Lv1（73/100）】
  【环境分析：Lv1（25/100）】
  【战术规划：Lv1（21/100）】
  【侦查：Lv1:（35/100）】
  正当他全神贯注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约翰端着餐盘走进来，上面是两份牛排和沙拉。
  “吃。”约翰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睡觉。”
  张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六个小时没进食了。
  胃部传来的绞痛感突然变得难以忽视。
  他合上笔记本，接过餐盘：“谢谢。”
  约翰没有离开，而是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张杰刚画的地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撤离路线选得不错。”约翰切着牛排，“但下水道那段太冒险。”
  张杰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从哪走的？”
  “痕迹。”
  约翰指了指沙拉里的番茄，“你左腿裤脚沾到的铁锈痕迹只在下水道管道里有。”
  张杰差点被牛排噎住。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裤脚，果然发现几处细微的橙色痕迹，这老狐狸的观察力简直变态。
  “下次我会走麦尔逊大厦的货运通道。”张杰喝了口水，“那里的监控每周二检修。”
  约翰的叉子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检修时间？”
  “上周送洗衣物的货车司机说的。”
  张杰耸耸肩，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顺便一提，你常去的那家干洗店老板是大陆酒店的眼线。”
  约翰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不用教你侦查课了。”
  餐后，约翰留下一个牛皮纸信封。
  张杰打开后发现是今晚三个杀手的详细档案：黄雨衣老人是前KGB特工，1989年叛逃到美国；壮汉是海军陆战队退役的雇佣兵；瘦高个则是个职业杀手，专精冷兵器。
  但奇怪的是，这里面并没有提到KH。
  档案最后附着张杰今晚的完整行动轨迹的手稿，甚至包括他借助下水道撤退。
  手稿上的轨迹都用红笔标注着时间和可能的改进建议。
  “法克！真细...”张杰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是张手写便条：
  “第一次实战评分：68分。活下来算你运气好。——JW”
  张杰把档案塞回信封，关上台灯。
  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肋下的伤口。
  68分，比他预想的要高。
  但约翰说得对，能活下来确实有运气成分。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很助眠。
  张杰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重放今晚的每个细节。
  当睡意终于袭来时，他最后的意识是那个黄雨衣老人转身的瞬间，那双浑浊眼睛里闪过的精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危机反应：Lv1（41→43/100）】
  第二天清晨，张杰被伤口的刺痛惊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他伸手摸向床头柜，却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一把全新的格洛克34，枪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给活下来的菜鸟。——JW”
  张杰拿起枪，感受着完美的配重。
  当他拉动套筒检查枪膛时，金属部件滑动的顺畅感让他几乎落泪。
  这比他之前用的训练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定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