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作者:抽到好运
他一说完,姜维立刻出列,跪在了丹陛之下。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丞相朝服,人却比前几日憔??悴了一圈,他一跪下,眼泪就先淌了下来。
“老臣有罪!老臣教女无方,识人不明,险些酿成泼天大祸,万死难辞其咎!”
“姜相何罪之有?”慕容琛让他起身,“你大义灭亲,忠心可昭日月。朕不仅不罚你,还要赏你。”
“老臣不敢!”
“你不仅要敢,还要替朕,把这大炎的天下,看得更牢一些。”慕容琛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朕看吏部最近递上来的折子,说天下书院,风气不正,结党营私者众。姜相乃三朝元老,士林领袖,朕命你即刻起,彻查天下学府,凡有与幽昙乱党勾结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姜维的身体晃了一下。
彻查天下学府?孔家经营百年的根基,让他去查?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他不能接,可也不能不接。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皇帝也看着他。
过了许久,姜维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臣……领旨。”
御书房。
江淮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案上。“陛下,按姜维的供词,臣已派人摸清了孔家在京城周边的几处‘闻道斋’,都是些不起眼的书斋和笔墨铺子,里头的人,也都是些穷酸秀才。”
“越是穷酸,越是要命。”慕容琛翻着那份卷宗,“他们读的是孔家的书,信的是孔家的道,尊主一句话,他们就能豁出命去。”
“只查,是查不干净的。”阮棠从一旁走了过来,“除非,让天下的读书人,不再信他们。”
她看向慕容琛,“孔家能掌控士林数百年,靠的不是刀剑,是他们手里的书,是他们制定的规矩。我们要想赢,就得有自己的书,自己的规矩。”
“女学,育才钱庄,那些新科的寒门子弟。”慕容琛懂了她的意思,“你想用他们,去建一个新的‘孔家’。”
“是。”阮棠点了下头,“一个忠于大炎,忠于陛下的新‘孔家’。”
“好。”慕容琛将那份卷宗丢给江淮,“朕给你一道密旨,即刻起,成立‘靖安司’,独立于皇城司之外,由你直辖。人,从周放的北境军里挑,从女学的暗卫里选。朕不要你查案,朕要你,把孔家埋在暗处的每一根钉子,都给朕拔出来。”
江淮的心猛地一跳,他单膝跪地,接了旨。
坤宁宫偏殿里,檀香的气味压不住药草的苦涩。
姜清月坐在椅子上,她面前摆着笔墨纸砚。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对面坐着的阮棠。
“写个故事。”阮棠把一杯茶推到她手边,“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尊主,关于孔家,关于那个永生大梦的一切,都写下来。不必写真名,就当写个话本子。”
姜清月不解地看着她。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是杀不死的。可一个荒唐可笑的鬼,风一吹,就散了。”阮棠说,“我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们信奉了百年的圣人后裔,不过是一个怕死怕得发了疯,要拉着整个天下给他陪葬的老怪物。”
姜清月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她握住了笔。
为了复仇,也为了给自己,和那些跟她一样命运的女人,找一条活路。
她开始写。
写那个活了上百年的尊主,如何用儒学做外衣,欺骗了无数信徒。
写他如何用少女的血肉滋养一个怪物,只为打开一扇虚无缥缈的门。
写他那些所谓的门生,又是如何为了一个长生的谎言,出卖家国,泯灭人性。
深夜,天牢。
换班的狱卒提着食盒,走进了姜维的“雅室”。
他将食盒里的四菜一汤一一摆好,酒也温得恰到好处。
“相爷,请用。”
姜维看了他一眼,这个狱卒是生面孔。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然后,他把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放在了空着的汤碗里,碗口朝左。
做完这些,他才对那狱卒挥了挥手。
狱卒躬身退下,在走出甬道,拐过最后一个弯后,他快步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姜维刚才摆放碗筷的位置,原封不动地画在了一张纸上,塞进了袖中。
阮棠回到自己寝殿时,已是后半夜。
她推开门,径直走到书案前,将白天从太医院搬来的那些古籍,一本一本地翻看。
她要找一个方子,一个能彻底根除那种邪门的血脉,而不是仅仅压制的方子。
为了慕容念,也为了自己。
翻到一本名为《南疆异闻录》的杂记时,她的手停住了。
书里记载,南疆有一种奇花,名为“龙血藤”,其花如血,其香诡异,能引百虫,亦能克奇毒。书中配了一幅图,那花的形状,竟与御花园里那些月见草旁新长出的异样花卉,有七八分相似。
阮棠正要细看,殿外,王氏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娘娘,靖安司急报。”
阮棠合上了手里的《南疆异闻录》。
靖安司的密报就摊在书案上,来自沧州。上面说,近日常有外地口音的儒生,出入城中各家闻道斋,行踪诡秘。同时,本地的药行收到了一张大单,有人在大量收购一种名为“龙血藤”的药材。
王氏从门外进来,步子很轻。
“娘娘,靖安司的人刚走。”
阮棠点了下头,把那本书推到一旁。
《南疆异闻录》里记载的龙血藤,图样与御花园里那些异花一模一样。书上说,此物能引百虫,亦能克奇毒。
可它到底是什么,书里没写透。
阮棠站起身,正要往内殿去,偏殿的方向却先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王氏的脸白了一下,快步迎了出去。
片刻后,她跑了回来,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娘娘,公主她……又烧起来了。”
阮棠提着裙摆就往偏殿跑。
慕容琛已经在了,他刚下朝,一身龙袍还没换,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小脸烧得通红的女儿。
殿里跪了一地的太医,个个抖得跟筛糠一样。
慕容念在说胡话,很含糊,听不真切。
阮棠扑到床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女儿滚烫的唇边。
“……血……吃……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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