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启行

  凰骨圣域的余波尚未平息，天地间的灵气仍带着一丝紊乱。
  苏灵鸢站在殿前，衣袂翻飞，混沌印记在她胸口微微跳动，仿佛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黑暗中窥视着她的意识。
  玲珑凰灵悬浮于半空，凤眸微敛：“若不彻底斩断主祭意志的联系，你终将被反噬。”
  “我不会让它控制我。”苏灵鸢语气坚定，眼中却藏着一抹复杂，“但我也想知道，它究竟想要什么。”
  君玄炫立于她身侧，玄曜战铠虽已收敛锋芒，但他整个人的气息依旧凌厉如剑。
  他沉声道：“我有一法——‘幽冥血誓’，可让我们的契约之力互相共鸣，助你镇压混沌。”
  青冥眉头紧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终于开口：“幽冥血誓……那是幽冥殿最古老的盟约之术，需以‘幽冥血晶’为媒介。”
  “而那血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只存在于黄泉渊深处。”
  众人皆是一震。
  黄泉渊，乃幽冥殿禁地中的禁地，传闻是通往九幽地狱的裂隙之一，常年被阴煞之气笼罩，连幽冥殿的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
  “那里是幽冥殿的禁忌之地，连我都未曾踏足。”青冥缓缓道。
  苏灵鸢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君玄炫：“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那就去。”
  玲珑凰灵轻叹一声：“小心寒千影……她的残魂尚未完全消散。”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然掠过远处林间，正是鬼无痕，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夜幕降临，幽冥殿外围山峦间雾气弥漫，宛如死水般凝滞。
  苏灵鸢与君玄炫并肩前行，身后是玲珑凰灵的淡淡虚影和青冥那双警惕的目光。
  “你真的准备好了？”君玄炫低声问。
  苏灵鸢侧头望他一眼，眼中映出他俊朗的轮廓：“你不是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他轻笑：“我怕你还没准备好面对真正的自己。”
  “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她平静回应。
  两人之间的气息逐渐交融，彼此心神相连，仿佛冥冥中有某种契约正在成形。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诡异的低吟，像是风声，又像亡者的哀鸣。
  青冥神色一凛：“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雾中闪现而出，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谁！”君玄炫瞬间拔剑，玄曜战铠光芒暴涨，将苏灵鸢护在身后。
  来者身形枯瘦，一身黑袍随风猎猎作响，脸上布满狰狞的咒纹，正是鬼无痕。
  “没想到你们竟敢踏入黄泉渊。”他的声音沙哑难听，仿佛有无数虫子在喉咙里爬行，“可惜……你们注定要成为它的养料。”
  苏灵鸢眼神冰冷：“寒千影，你还想操控别人多久？”
  “呵……”鬼无痕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我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下一刻，他掌中黑光一闪，一道古老咒印浮现空中，竟是“幽冥死咒”的残篇！
  “小心！”青冥大喝，手中现出一把断裂的骨刃，迎向那股死亡气息。
  轰——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剧烈震荡，狂风四起，周围的树木被撕裂成碎片。
  君玄炫一步踏前，长剑挥出一道银蓝色剑气，直取鬼无痕面门。
  对方却诡异地笑了，身形突然模糊，化作一道黑色烟雾，融入虚空之中。
  “他会再来的。”苏灵鸢望着消失的方向，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玲珑凰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在等待时机，等待你们踏入黄泉渊，彻底打开封印的那一刻。”
  “那么我们就更要快一步。”君玄炫转身看向苏灵鸢，眼中光芒璀璨，“我会陪你完成‘幽冥血誓’。”
  苏灵鸢点头，心中却隐隐浮现出塔门上的那句铭文：
  “唯有献祭凰心，方可斩断宿命锁链。”
  凰心……究竟是指她体内的混沌印记，还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三日后，二人抵达黄泉渊入口。
  深渊如同巨兽之口，吞吐着滚滚黑雾，令人胆寒。
  君玄炫取出一枚暗金色符印，符印上镌刻着古老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幽冥令’，可短暂开启通往血晶台的通道。”
  他转头看向苏灵鸢，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准备好了吗？”
  苏灵鸢握紧双拳，眸光如火。
  “走吧。”
  两人身影一闪，没入那无尽深渊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山巅之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
  “终于……开始了。”黄泉渊入口如深渊巨口，吞吐着幽冥黑雾，阴寒刺骨。
  苏灵鸢站在崖边，望着那翻滚的雾气，胸口混沌印记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远古召唤。
  君玄炫将暗金色符印高举过顶，掌心结出一道繁复法印，古老的图腾随之浮现在空中，散发出沉稳而森冷的气息。
  他转头看向苏灵鸢，目光深邃：“一旦进入，便只能靠我们自己。”
  她轻轻点头，凤眸中映着他坚定的神情：“我从不奢望依靠谁，除了你。”
  话音未落，身后忽传来一阵低沉笑声，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令人心神一凛。
  “你们以为，能活着拿到血晶吗？”
  两人迅速回头，只见鬼无痕立于不远处的断岩之上，周身缠绕着幽冥死咒的黑雾，双目空洞，宛如行尸走肉，已然成为寒千影残魂的傀儡。
  “寒千影大人……需要你的血液来献祭！”他嘶哑开口，声音中夹杂着不属于他的回音，仿佛有另一个存在正透过他的身体说话。
  苏灵鸢眼神骤冷：“你已经被她完全侵蚀了。”
  鬼无痕嘴角扭曲上扬，身形一闪，化作黑雾瞬间逼近。
  青冥怒喝一声，挥动断裂骨刃迎上，却在接触那黑雾的刹那，手臂竟开始泛起死灰之色！
  “退后！”君玄炫暴喝，手中长剑爆发出银蓝色烈焰，剑光划破黑暗，斩向鬼无痕。
  对方却毫无惧意，硬生生承受这一击，身形崩裂又重组，仿佛不死之身。
  “幽冥死咒已融入他骨髓。”玲珑凰灵的声音在苏灵鸢识海中响起，“他已经不是完整的生者。”
  苏灵鸢心中一沉，右手轻抬，九霄玲珑塔虚影浮现，塔门微开，一股浩瀚之力镇压而出，试图锁住鬼无痕的灵魂。
  然而，那道身影竟在这股力量下露出一丝诡异笑容，随即身形骤然消散，只留下一句低语回荡在风中：
  “她在等你……凰心……”
  空气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青冥的手臂已彻底失去生机，玲珑凰灵的虚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苏灵鸢缓缓收拢掌心，眼底燃起一抹决绝。
  “我们得快点拿到血晶。”她说，“否则，不只是我们，整个幽冥殿都会被她吞噬。”
  君玄炫点头，再次催动幽冥令。
  符印光芒大盛，前方深渊中的黑雾被强行撕裂，露出一条幽深小径，通往深处——血晶台的方向。
  两人并肩而行，踏入黄泉渊。
  刚迈入其中，耳边便响起无数亡魂哀鸣，四周光影扭曲，仿佛现实与幻境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令人窒息。
  忽然，一道红光自深处升起，映照出一座古老石台轮廓。
  “到了。”君玄炫低声说。
  苏灵鸢踏上石台，感知到脚下有一块晶莹剔透、通体赤红的晶体正在缓缓旋转，释放出浓郁至极的幽冥气息。
  正是——幽冥血晶。
  她伸手欲触碰，却被君玄炫轻轻拦住。
  “等等。”他凝视着血晶表面流动的纹路，“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就在此刻，石台四周忽然亮起一圈猩红符文，如同封印被唤醒，一道低沉的呢喃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方启轮回之门……”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惊疑。
  而就在下一秒，鬼无痕的身影，竟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血晶台中央，幽冥血晶散发着妖异红光。
  君玄炫取出一柄短匕，割破掌心，鲜血滴落在血晶之上。
  他低声吟诵：
  “以吾幽冥之血，唤九幽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