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心渊秘境

  万魔渊一役后，苏灵鸢体内混沌之种悄然生根，她本以为借凰火之力彻底焚尽了残存邪意。
  可当那道意识波动从九霄玲珑塔深处传来时，她才意识到，真正的风暴尚未开始。
  “终于……我能出来了。”
  短短一句话，在她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君玄炫眉头紧蹙，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她：“塔内有异，必须尽快查明根源。”
  凤昭则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望着苏灵鸢，声音低沉而坚定：“混沌之种并非外物，它与你血脉相连，若不寻得其本质源头，终将反噬自身。唯一可行之法——前往‘心渊秘境’。”
  “心渊秘境？”苏灵鸢喃喃重复，眸光微动。
  凤昭点头：“那是三界最深处的精神幻域，传说中一切混沌意志的起源之地。唯有在那里，你才能直面它、掌控它，或者……被它吞噬。”
  三人不再迟疑，启程前往心渊秘境。
  秘境隐于幽冥殿极北之处，常人难以踏足。
  据说那里曾是上古战神陨落之地，也是混沌之源最早渗透人间的裂缝之一。
  穿过层层迷雾，一行人来到一处荒凉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千年前的战火未曾熄灭。
  远方，一座破败的石台静静伫立，中央盘膝坐着一位白衣老者，须发皆白，双目却如星辰般明亮。
  天机子。
  他似早已等待多时，抬眼望来，语气淡然：“苏灵鸢，你终于来了。”
  苏灵鸢心头微震，对方一眼便叫出她的名字，且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已注定。
  “你体内混沌之种，已非单纯外力侵蚀。”天机子缓缓开口，“它正在与你的灵凰血脉融合，一旦失控，你将成为混沌降临三界的媒介。”
  君玄炫脸色微变：“有办法化解吗？”
  天机子摇头：“没有绝对的办法。但你可以选择面对它，或是任由它吞噬你。”
  苏灵鸢抿唇，眼中掠过一抹冷意：“我该如何面对？”
  天机子起身，掌心一翻，一道银光浮现，化作一个古老的符阵，缓缓旋转：“此为‘梦境引渡阵’，可助你进入心渊核心，直面混沌本源。”
  苏灵鸢毫不犹豫地走入阵中。
  下一刻，天地骤变。
  四周景象扭曲变幻，她仿佛坠入无边黑暗之中。
  耳边回荡着呢喃声，熟悉又陌生，像是自己，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寒意。
  再睁眼时，眼前赫然站着另一个“苏灵鸢”。
  只是那个她，眉宇间透着妖冶与阴冷，嘴角噙着讥讽笑意，眼神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混沌之力。
  “终于见面了，亲爱的我。”混沌自我轻笑一声，缓缓逼近，“你以为斩断一段记忆就能摆脱过去？你以为借凰火之力便可净化混沌？可笑。”
  苏灵鸢眼神冷冽：“你是谁？”
  “我是你内心最真实的倒影。”混沌自我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顿时无数画面浮现——
  国公府前，她跪在血泊中，萧明渊冷漠转身；妖族圣殿之上，洛非雪高高在上，剜走她的灵根；万魔渊底，她挣扎求生，却被抛弃至绝望深渊……
  每一幕，都如同利刃刺入心口，痛彻骨髓。
  “你恨他们，不是吗？”混沌自我轻语，“你渴望复仇，不是吗？每一次杀戮，每一场战斗，你不就是在享受那种撕裂敌人心脏的快感吗？你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其实你早已经被仇恨和毁灭支配。”
  苏灵鸢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我不是你。”她低声说道，眼神却有一丝动摇。
  混沌自我嗤笑：“何必自欺欺人？混沌从来就不是外来之物，它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能抗拒多久？能压制多久？终究，你会成为我。”
  话音未落，幻象突变，四周浮现出无数黑影，它们如梦魇般缠绕而来，撕扯她的神魂，唤起她心底最深的痛苦与执念。
  “杀了他们……毁了这一切……只有毁灭，才能换来新生……”低语声如潮水般涌来，不断冲击她的意志防线。
  苏灵鸢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君玄炫的身影，还有凤昭的叮嘱，云锦的忠心，以及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信念。
  她猛然睁开眼，厉声道：“我不是混沌的容器，我是苏灵鸢！我主宰自己的命运！”
  轰——！
  凰火自体内燃烧而出，与混沌之力碰撞，激荡出耀眼光芒。
  然而就在她以为即将挣脱之时，混沌自我却轻轻一笑：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下一瞬，幻影分身无数，朝她狂扑而去，招招致命，步步紧逼。
  这一刻，苏灵鸢才真正意识到——这不仅是一场力量的较量，更是一次灵魂的博弈。
  而在外面的君玄炫，察觉到她气息紊乱，眉头紧锁：“她在幻境中陷入了拉锯战。”
  凤昭低声道：“若她无法战胜心中的混沌，后果不堪设想。”
  天机子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这一关，只能靠她自己。”
  与此同时，心渊秘境之内，苏灵鸢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精神风暴。
  混沌自我以幻影形态不断攻击她的精神防线，唤起她对过往仇恨与痛苦的记忆，试图让她沉沦于复仇与毁灭的快感中。
  关键时刻……黑暗翻涌，混沌自我幻化出无数分身，每一具都带着苏灵鸢最痛苦的记忆片段，撕裂她的心神防线。
  “你以为复仇让你强大？不，是仇恨让你堕落。”一具幻影冷笑着扑来，指尖划过她的眉心，唤起万魔渊底那一夜的绝望，“你不是涅槃重生，你只是被痛苦逼疯了。”
  另一具幻影则低语呢喃：“萧明渊算什么？洛非雪又如何？你真正惧怕的……是你自己。”
  苏灵鸢咬紧牙关，凰火在体内燃烧，却始终无法完全驱散那层层叠叠的黑影。
  那些记忆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灵魂，一次次唤醒她内心最深处的怒意与执念。
  她真的能掌控自己吗？
  就在意识即将崩溃之际，一道清冽而坚定的声音穿透幻境——
  “苏灵鸢！你是灵凰血脉的继承者，不是混沌的容器！”
  凤昭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幻境边缘，残魂之力在她周身流转，宛如一道古老而神圣的符光，映照在苏灵鸢心海之上。
  紧接着，一团温暖的火焰缓缓燃起——那是她最初的心火，曾在国公府废墟中点燃的信念之火，也是她在一次次绝境中未曾熄灭的希望。
  “醒来！”凤昭厉喝。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震碎了幻境一角。
  苏灵鸢猛然睁开眼，眸光恢复清明，混沌自我的攻击顿时滞了一瞬。
  “你说我逃不过三次试探……”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你连第一次都没能困住我。”
  下一刻，她双手结印，灵凰血脉轰然爆发！
  “凰瞳·因果追溯——开！”
  双眸骤然染上炽金之色，仿佛有凤凰振翅飞掠天穹，一眼望去，万法归真。
  混沌自我所化的幻影在凰瞳之下瞬间崩解，它们的真实本质被一眼看穿——不过是她过往执念凝聚而成的虚妄投影。
  “你不是我。”苏灵鸢一步踏出，掌心燃起纯净凰火，“我是苏灵鸢，我不是你们塑造的傀儡。”
  凰火轰然席卷，将最后一道幻影吞噬殆尽。
  幻境剧烈震荡，开始崩塌。
  然而，在彻底消散前，混沌自我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逃不过三次试探……”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轰然炸裂，苏灵鸢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从梦境引渡阵中脱出，浑身冷汗，气息紊乱。
  凤昭站在她身边，脸色苍白，显然耗损不小。
  君玄炫第一时间扶住她，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你没事吧？”
  苏灵鸢轻轻摇头，抬手抹去额角冷汗，目光深沉：“我胜了，但……那不是终点。”
  就在此时，君玄炫神色忽然一凝，眉头微皱，望向远方。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道，“气息陌生，却极其强大……是冲着她来的。”
  凤昭闻言，立刻警觉起来，凤族残魂本能地感知到一股异样的波动正悄然逼近。
  秘境之外，寒风呼啸，远处的山林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披着灰袍，遮掩面容，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属于三界的诡异气息。
  而在秘境之内，苏灵鸢尚未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
  某种未知的危机，正在靠近……
  秘境外，君玄炫拦住神秘青年——天机子弟子墨言，只为告知苏灵鸢一个惊人推演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