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学校还有“人”！

  血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瞬间吞没了整个操场，可视距离急剧缩短至不足五米。
  光线被扭曲、吸收，学校陷入一片血红，吴天背靠着冰冷的篮球架铁柱，心脏狂跳，左臂烙印冰冷悸动。
  掌心血眼视野被一片血雾覆盖，疯狂闪烁预警——血雾从四面八方，移动，靠近。
  吴天强迫自己冷静，如同即将溺水而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血眼的暗红视野穿透力有限，但足以勾勒出周围血色雾气中那些带着致命的恶意。
  它们像潜伏在深海中的掠食者，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不能动！血眼传递来模糊却强烈的意念。
  然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已蠕动到吴天面前不足三米！彻骨的阴寒几乎冻结他的呼吸。血眼的预警尖锐到了极致！
  就在吴天准备冒险侧滚规避的瞬间——
  “呜……呜呜……”
  一声极其微弱、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从左前方血雾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血雾的死寂！
  “糟了！”吴天心中一沉。
  几乎在啜泣声响起的刹那，血眼视野中，那团靠近吴天的“血雾”核心猛地一滞。
  随即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加速，不再缓慢蠕动，而是化作一道箭矢，朝着啜泣声的方向猛扑过去！
  同时，周围又有更多血雾朝着同一方向移动！
  静默之域！声音即坐标！
  那啜泣声……是人！还有活人被困在这鬼雾里！而且这声音……有点熟悉？
  救人？自身难保！理智在吴天的脑海中尖叫着离开。
  但他的左臂烙印却传来一阵更强烈的牵引感，血眼视野中，啜泣声来源的方向，除了被吸引过去的血雾，还有几个极其微弱的、带着生人气息的声音！
  是林薇？那个同班、总是很安静的女生？吴天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那啜泣声的位置暴露，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吴天神色一紧，求生的本能和对那牵引感的一丝赌性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犹豫，猛地朝着啜泣声的方向冲去！
  动作幅度极小，如同狸猫般贴着地面滑行，落脚无声，尽可能减少移动带来的动静。
  血眼疯狂运转，吴天利用血眼对“密度”的感知，选择了一条“血雾残留相对稀薄”的弧形路径。
  如同绕开雷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个正在凝聚成型的“血雾”边缘！
  距离在缩短！啜泣声的来源就在前方一片单双杠区域！
  血眼的视野穿透血雾，吴天终于看清了情况：四个穿着技术学院校服的身影蜷缩在几个倒下的单双杠架子形成的、极其脆弱的三角空间里！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李雪）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刚才的啜泣显然是她发出的。
  旁边，眼镜男陈涛脸色惨白，手里紧握着一根不知哪里捡来的短铁棍。
  壮实的赵强挡在最外侧，但双腿也在打颤。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留着齐肩短发、脸色苍白如纸的女生（林薇），正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但在看到浓雾中突然冲出的吴天身影时，那绝望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吴……？”林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但已经晚了！
  最先被声音吸引的那个“血雾”核心，带着刺骨的阴寒，已经扑到了他们藏身的单双杠架子前！
  那血雾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恶意，眼看就要将最外围的赵强吞噬！
  “低头！闭眼！别动！”吴天厉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同时，他那只烙印着血眼的左手，如同离弦之箭，不受控制地狠狠拍向单双杠冰冷潮湿的金属支柱！
  “嗡！”
  一股冰冷、带着强烈排斥力的无形力场瞬间以手掌拍击点为中心扩散开！
  力场范围不大，刚好笼罩住四人藏身的三角区域！
  “嗤——！”
  扑到近前的血雾，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墙壁，那血雾剧烈波动、扭曲，凝聚的形态被打散，速度骤减！
  它仿佛发出无声的愤怒尖啸，暂时被阻隔在力场之外！
  但吴天也闷哼一声，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下的血管疯狂凸起，灰白色的斑点迅速蔓延！
  吴天强行催动烙印力量形成力场，代价巨大！
  “走！跟上来！保持安静！低头看脚下！”吴天没有回头，低吼着下达命令，同时收回了维持力场的力量。
  那血雾失去阻碍，立刻再次扑来，但吴天已经转身朝着操场边缘的围墙方向冲去！
  吴天选择的路线，是血眼视野中血色雾气“残留痕迹”最淡、同时地面相对平坦（减少绊倒发出声音）的路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林薇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拉起还在发抖的李雪，低喝：“快走！跟上吴天！”
  陈涛和赵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出三角区，紧紧跟在吴天身后。
  五人如同在死亡刀尖上跳舞，在浓稠的血雾中亡命奔逃！
  吴天冲在最前，血眼视野开到极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
  地面痕迹：他注意到脚下塑胶跑道某些区域颜色更深、触感更湿冷，在血眼视界中呈现出更浓的暗红色——这是血雾“核心力量”近期活跃或残留浓度高的区域！
  避开！
  身后四人虽然尽力压低声音，但急促的呼吸、衣物摩擦、偶尔踩到小石子的微响，都在不断吸引着周围的“血雾”！
  吴天必须不断变换路线，利用操场上的篮球架、宣传栏等障碍物制造短暂的视觉和感知遮蔽！
  血雾的走向：他观察到血雾的走向并非完全无序。
  当有血雾快速移动时，会带动周围的血雾形成微弱的“涡流”！这成了他预判危险来源的间接依据！
  吴天眼角的余光扫过四人，林薇虽然恐惧，但眼神相对镇定，紧紧拉着李雪，控制着她的步伐。
  陈涛脸色惨白，但努力跟上。赵强动作最大，喘息声也最重，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李雪状态最差，精神濒临崩溃。
  “左边！绕开那个球架！低头！”吴天突然低喝，同时身体猛地右转。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团带着人形的血雾从左侧浓雾中凝聚成型，扑了个空！是赵强沉重的脚步和喘息提前吸引了它！
  “赵强！控制呼吸！脚步放轻！”林薇焦急地低声提醒。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围墙边时，一直精神高度紧张、被林薇拉着的李雪，脚下突然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无法抑制地脱口而出！
  这声音在死寂的雾中如同惊雷！
  “完了！”陈涛面如死灰！
  刹那间，周围翻滚的血雾瞬间沸腾！
  至少七八个“人形”血雾瞬间被惊动，带着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声音来源——跌倒的李雪猛扑过来！
  血雾的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封死了所有闪避和救援的空间！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将李雪笼罩！
  李雪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小雪！”林薇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却被陈涛死死拉住！
  千钧一发之际！
  吴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疯狂！他没有试图去拉李雪，也来不及再张开斥力场！
  他猛地转身，面对那数个猛扑而来的“人形血雾”，那只已经被灰白斑点覆盖、布满黑色纹路的左手，五指张开，如同要抓住无形的命运！
  吴天不再试图“防御”或“驱散”，而是将血眼和烙印的力量，孤注一掷地转化为最纯粹的、针对“血雾”本身的——吞噬！
  “吼——！”（无声的意念咆哮）
  掌心的血色眼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蛮横、冰冷、带着无匹吸扯之力的漩涡，以吴天的左手为中心瞬间形成！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形血雾”，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咬住，瞬间剧烈扭曲、变形。
  人形血雾被硬生生从扑击的轨迹上“拽”偏，狂暴的血色能量和混乱意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吴天的左臂！
  “啊啊啊——！”吴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他的左臂瞬间膨胀、剧痛欲裂！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疯狂扭动、蔓延，如同活物！
  他的皮肤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渗出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剧痛让吴天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这近乎自杀的阻挡，为其他人争取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走！”吴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他强行维持着左手的吞噬漩涡，身体因为巨大的反噬力量和对冲而剧烈颤抖。
  吴天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死死挡在李雪和扑来的其他“人形血雾”之间！
  “快走啊！”林薇泪流满面，用尽全身力气将吓傻的李雪拽起来，和陈涛、赵强一起，连滚带爬地冲向近在咫尺的围墙！
  赵强奋力一跃，翻了上去，然后伸手将李雪和林薇往上拉！陈涛紧随其后！
  就在林薇最后翻上墙头，回头绝望地望向血雾中的瞬间——
  吴天终于支撑不住！吞噬漩涡骤然崩溃！左臂的剧痛和涌入的庞大混乱能量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失去了阻碍，剩下的数个“人形血雾”带着阴冷的气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瞬间扑到了吴天的身上！
  彻骨的阴寒和恐怖的吞噬力瞬间将吴天淹没！
  灰白色的冰霜肉眼可见地覆盖上吴天的身体！他的意识在飞速冻结、消散！
  墙头上，林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吴天——！”
  就在吴天被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消散的边缘。
  吴天的左臂深处那枚融合了血眼、荣光烙印、以及刚刚强行吞噬的部分血雾，在绝境和死亡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原始的凶性！
  “想吞了我？……那就……看谁吞谁！”
  意念如同最后的咆哮！
  那只布满黑色裂纹的左手，掌心那枚妖异的血色眼球，猛地睁开！
  不再是暗红的光芒，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掌心处，一个微小的漩涡疯狂旋转！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凝练百倍的恐怖吸力，以吴天的左手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再是针对单个核心，而是如同一个黑洞，疯狂地撕扯、吞噬着笼罩在他身上的、扑向他的、甚至周围翻滚着的所有血雾！
  扑在他身上的“人形血雾”首当其冲，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那漆黑的漩涡吞噬！
  紧接着，周围的血雾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朝着吴天那只化为黑洞的左手涌去！
  “啊啊啊啊啊——！！！！”
  吴天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身体被庞大的能量冲击得离地而起！
  左臂如同被注入了液态氮，冒出阵阵浓烟，左手瞬间膨胀、扭曲到极限。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如同流动的、血红与灰白疯狂交织的恐怖能量！
  无数人形虚影在他身体周围疯狂哀嚎，又被强行拖入他左手的黑洞！
  整个操场的血雾剧烈翻腾、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吸，朝着中心点——吴天——疯狂汇聚！那景象如同末日降临！
  墙头上的四人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呆了，连哭泣都忘记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震撼。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
  当最后一丝血雾气被强行拖入吴天左臂那化为黑洞的掌心，操场上的血雾彻底消散无踪，阳光重新洒落。
  吴天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他的身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冰霜，左臂从指尖到肩胛，已经覆盖了深邃古老黑色符咒纹路的手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和不祥。
  掌心那枚血色眼球紧闭着，但眼球本身，仿佛变成了一块凝固的、内部蕴藏着翻涌血色雾气的暗红琥珀。
  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去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死寂。
  林薇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从墙头跳下，不顾一切地冲向吴天。
  “吴天！吴天！”她跪在他身边，颤抖着用手去探他的鼻息，触手一片冰冷，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他惨白的脸上。
  陈涛、赵强、李雪也围了过来，看着吴天那异化的左臂和死寂的模样，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就在这时，吴天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疲惫，深处却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冷和……非人的漠然。
  他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林薇，看到了劫后余生的三人，但他没有任何表情。
  吴天挣扎着，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
  他的左臂沉重、冰冷、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如臂指使的、冰冷死寂的力量。
  他抬起那只布满诡异黑纹的左手，五指张开，意念微动。
  “呼……”
  一缕稀薄、冰冷、带着死寂气息的血色雾气，无声无息地从他掌心弥漫开来，萦绕在指间，如同驯服的幽灵。
  血雾之中，隐约有无数模糊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哀嚎。
  林薇的哭声戛然而止，但还是坚定的站在了吴天面前，其他三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吴天缓缓放下手，那缕血雾悄然缩回掌心。他扶着冰冷的篮球架，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左臂的异变带来持续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刺痛。
  吴天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四人，声音沙哑冰冷，如同寒风刮过铁片：
  “走。离开这里。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
  说完，吴天不再看他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朝着校门外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却再也无法驱散他身体内外散发出的、那属于血雾的、永恒的寒意。
  他像一个移动的墓碑，走向了饲鬼人分部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身后，林薇看着他决绝而孤独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最终化为一抹刻骨的绝望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