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富贵俱乐部
作者:麻辣香埚
另一处地点中,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身穿制服,满脸严肃的走到了电脑旁。
米小米,那人怎么说?他们同意去7路公交车终点站没?
“队长”我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和他们说了,但是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去,毕竟才经历了一场特殊事件,普通人早就已经崩溃了。
这么说,他们精神暂时还是正常的?米小米,你有没有和他们说其他的信息,包括我们这是什么地方。
放心,队长,只叫他们去7路公交车终点站,其他的都没有透露给他们,但他们肯定都想活下去,这是人的本能。
“特殊事件面前,大部分的人都会怀疑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他们还能接电话就说明暂时正常。”
国字脸男人眉头紧锁:那行,你让黄富贵那个人去试着接触一下他们,切记,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状况之前,别把这里暴露出去。
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了社会秩序的稳定。
好的队长,那他们的信息要不要记录在电脑上,也是为了方便留个档?
这个随便你,毕竟他们经历过特殊事件以后,就不可能再回归正常生活,你记一下也可以,就这样吧。
另外让黄富贵那边别什么都往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的,我这边马上联系黄富贵……
冰冷的忙音在房间里回荡,吴天放下话筒,塑料外壳上留下他微湿的指印。
“靠!她谁啊?还知道咱俩名字?”
胖子蹭地从床上弹起来,胸前的青铜怀表因为动作太大晃荡着。
逆向转动的黑色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读秒。
“什么‘聻叩协议’?还活下去?威胁谁呢?”
吴天却没说话,再次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条缝隙。
他看到了在那些店铺招牌被灯光忽略的阴暗角落……一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深灰色絮状物,如同最不起眼的尘埃,正悄无声息地飘荡,缓慢地融入这看似鲜活的都市背景。
它们还是跟来了吗。
“白队…”吴天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城东向阳福利院,三号床。
白队的那张脸在脑海中浮现,就像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责任感的神经上。他答应过的。可现在……
“去吗?天哥?”胖子凑过来,嚎地一嗓子,给吴天吓了一跳。
吴天和胖子对视了一眼。
活下去是人最原始的本能——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活下去的渴望——在疯狂撕扯。那女人…那地方…
可白队…
吴天放下窗帘,他转过身,看着胖子那张写满矛盾的脸。
左臂掌心烙印深处,那枚嵌着古老骨片的血色眼球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仿佛在催促,同时也在回应门外那悄然弥漫的灰色威胁。
“本能。”吴天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人想活,这是本能。白队的事,得往后放放,先活下来,才有资格去完成承诺。”
吴天走到床边,拿起自己那件沾着灰的外套穿上,动作利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准备走,明晚十点,西城区,7路公交车终点站。
胖子看着吴天那双冰冷得近乎可怕的目光,眼睛里面燃烧的火焰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了。
胖子用力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胸口的青铜怀表,冰凉的链子紧贴着皮肤,带来一丝虚假的镇定。
“天哥!听你的!就算是刀山火海,胖子我也跟定你了!”
……
第二天傍晚,夕阳像一块巨大的血痂,涂抹在西城区的天空。
槐荫路是老城区边缘的一条背街,路两旁有些是老房子,墙皮都剥落了一些,窗户蒙尘,不少门口都贴着褪色的“招租”或“拆迁”告示。
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路灯也稀疏昏暗,坏了不少,投下大片大片不安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淡淡霉味的气息。
废弃的7路公交车终点站就在槐荫路尽头。
站牌孤零零地杵在一片不大的空地上,铁锈得厉害,红白相间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
“7路终点站”几个字模糊不清。站牌后面是一小片荒地,杂草丛生,几块破碎的水泥板散落着。
时间指向九点五十。
“妈的…这地方够味儿…”胖子缩着脖子,警惕地四下张望,总觉得那些黑黢黢的门洞和窗户后面藏着东西。
他胸口的怀表“嗒嗒”声似乎比平时清晰了一点。
吴天沉默地站在站牌阴影里,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掌心烙印传来持续的、冰冷的灼痛感。
像一块深埋在皮肉下的寒冰在燃烧,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空荡的街道和那片荒地。
“等人?”一个突兀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烟嗓,毫无征兆地从站牌另一侧的阴影里响起。
吴天和胖子悚然一惊,猛地转头。
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这人瘦,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得西装,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毫无生气,但白色的西装又让他在黑夜里特别显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一张平平无奇却很端正的方脸,但那双眼睛…眼白部分似乎比常人多了些浑浊的暗黄,瞳孔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嘴里叼着根没燃完的烟卷,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就那么歪歪斜斜地靠在锈蚀的站牌柱子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我姓黄,黄富贵。”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但颜色有些发黄的牙齿。
笑容很平常,但配上他那双在暗处似乎微微泛着一点浑浊黄光的眼睛,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你们一会儿了。”
胖子下意识地往吴天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天哥…这人…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像…像…”
吴天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这个自称黄富贵的男人。掌心烙印的悸动没有加剧,但也没有平息。
一种令人排斥的“味道”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仿佛带着点死人的气味儿?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目光似乎不是聚焦在脸上,而是在更深的地方…扫视?像在打量什么…食材?
“电话里那娘们儿让我来接你们。”黄富贵似乎没在意胖子的戒备,自顾自地把烟卷从嘴上拿下来,在粗糙的手指间捻熄了。
“地方不远,不过现在车开不进去,得走一段路。”他朝公交车站尽头那片荒地后面努了努嘴。
“去哪?”吴天开口,声音冰冷。
“到了就知道。”黄富贵把烟卷别在耳朵上,站直了身体。“放心,米小米那娘们虽然说话冷冰冰的,但心不坏。
跟我来吧。”他转身,迈开两条瘦长的腿,径直朝着荒地后面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坑洼不平的土路走去。
胖子看向吴天,眼神询问。
吴天看着黄富贵那松松垮垮走在前面、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背影,又感受了一下掌心烙印持续的冰冷信号,他抬脚跟了上去。
胖子一咬牙,也赶紧跟上。
土路崎岖,布满了碎石和裸露的树根,在昏暗的天色下更显难行。
空气里那股老房子的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郊野外特有的、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气息的凉意。
路两旁是稀疏的杂木林,枝桠扭曲,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如同鬼爪。
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越靠近那个黄富贵,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就越强烈。不是恐惧,就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他总觉得黄富贵身上有股不属于活人的气息?是死气,也是一种、仿佛放久了的生肉混合着泥土的死气。
而且黄富贵走路几乎没有声音,那么瘦高的个子,踩在碎石和枯枝上,竟然轻飘飘的。
“黄哥,”胖子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怪异感,“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还有多远?”
黄富贵头也没回,声音飘过来:“快了,二里地。前面拐个弯就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土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二里地…胖子心里嘀咕。他总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脚下“咔嚓”一声,好像踩碎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胖子低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隐约看到几片灰白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碎片嵌在泥土里。
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碎骨?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面黄富贵那瘦削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那若有若无的死气,似乎更浓了。
吴天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他没说话。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掌心烙印的冰冷灼痛感一直存在,像一颗不祥的心脏在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干净”——不是指卫生,而是那种萦绕在城市边缘的、细微的深灰色絮状物,在这里几乎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清理过?
不知走了多久,感觉远超二里,前方的土路终于拐了个弯。
绕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建筑。
那是一栋看起来比较豪华的三层小楼,样式是别墅,又像一栋俱乐部。
外墙贴着琉璃瓦,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昏黄的光。楼顶竖着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架子!
上面挂着一块字迹模糊的牌子,隐约能辨认出“富贵俱乐部”几个字。
别墅周围也拉着一圈不知道什么做的网,入口处是一扇厚重的红色大门,门口没有灯,只有门房的小窗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
整个建筑透着一股被遗弃、又被精心打造的冲突感,在这荒郊野岭,显得格外孤寂和诡异。
“到了。”黄富贵停下脚步,指了指那栋别墅。“就这儿。”
胖子看着那栋在夜晚中的三层建筑,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富贵俱乐部?这荒郊野外的还建造俱乐部吗……”
黄富贵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似乎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幽光:“嘿,进去就知道了。
里面…有‘同类’。”他刻意加重了“同类”两个字,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走到大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人。只是抬起枯瘦的手,用一种奇特的节奏,在冰冷的红色大门上敲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洼地里传得很远。
片刻之后,门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小观察窗“唰”地一下被拉开。
一双警惕的眼睛出现在后面,锐利地扫视着门外的三人,尤其在吴天和胖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黄?人带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问道。
“嗯。”黄富贵应了一声。
观察窗关上。接着,是沉重的大门被拉动的声音。
“嘎吱——”
厚重的红色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这怎么又是向内打开的门?吴天只能压住好奇的想法。
红色大门打开,里面是酒的气味,伴随着阵阵肉香,气味猛地从门内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墙壁上似乎镶嵌了一些钻石,走廊尽头似乎有灯光和人声传来,但听不真切。
“进去吧。”黄富贵侧身让开,浑浊的目光在吴天那只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错觉。
吴天看着那洞开的、如同怪兽食道的门洞,掌心烙印处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痛。
黄富贵带头走在前方,吴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胖子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夜晚的寂静和黑色。
还没走到里面,那门就突然打开了,门内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歌声。
门口站着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高差不多有两米,他暴露在外面的脸部皮肤竟然有一半是黑色。
鸭舌帽男人也没有什么动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直勾勾的盯着吴天和胖子两人,像是要把他们看穿一样……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