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监控记录

作者:麻辣香埚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意识如同沉入冰海的最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紧接着是身体接触柔软织物的触觉。
  “兄弟?兄弟!你醒醒!你可别吓人啊!”
  焦急的呼喊声由模糊变得清晰。吴天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
  映入眼帘的是“火鸡味的锅巴”那张写满惊恐和担忧的胖脸,他正半蹲在床边,使劲摇晃着吴天的肩膀。
  吴天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头顶是造型简约的吸顶灯,四周是装修豪华的卧室——这里显然是锅巴的家。
  “锅巴…哥?”吴天的声音嘶哑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哎呦祖宗!你可算醒了!”锅巴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说:“你他妈刚进门,话还没说完呢,突然就翻白眼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怎么叫都叫不醒!门也突然关上了,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突发什么急病呢!”
  进门?晕倒?
  吴天猛地坐起身,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但他顾不上了。水泥空间!血字!消失的手!杯子里的鬼手!
  那些冰冷、死寂、令人灵魂冻结的画面如同被强酸蚀刻过一般,无比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带着刺骨的寒意。
  “门…关门…水泥墙…血字…左手!”吴天语无伦次,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它完好无损地连接在手腕上。皮肤是正常的颜色,五指健全,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替换的痕迹。
  是梦?不!那感觉太真实了!那被规则抹除的剧痛,那灵魂撕裂的冰冷触感…
  吴天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异样。
  就在吴天凝神细看的瞬间,仿佛是他的错觉,又仿佛是真的——在左手手背的皮肤下,几条极其细微、颜色极深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极其快速地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视网膜上的残影,但那股随之而来的、源自骨髓深处的、阴冷滑腻的寒意,却清晰地残留下来,让吴天打了个寒战。
  “什么门?什么水泥墙血字?手怎么了?”锅巴一脸茫然,凑过来抓住吴天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手没事啊!好好的!
  兄弟,你是不是路上太累低血糖了?还是被这里的事吓的?你刚才说的那些完全听不懂啊!”
  他眼神里的困惑和关切不似作假。他对那扇向内打开的门,对那个无限延伸的冰冷水泥空间,对墙上浮现的“經汝之手,曉後世之榮耀”的血字…毫无记忆!
  虽然火鸡味的锅巴一进门便不见了踪影,但是吴天很确定锅巴是和他一起进来的。
  或者…他被某种力量将记忆精准地、彻底地从他的认知中抹去了?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是那诡异的存在,在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后,像处理垃圾信息一样,清理了锅巴这个“前任载体”的相关记忆!
  只留下自己这个“新容器”,带着那段恐怖的记忆和…这只看似正常,却潜藏着未知恐怖的左手!
  那句血字——“經汝之手,曉後世之榮耀”——此刻不再是模糊的宣告,而是像一个冰冷的、沉重的枷锁,死死套在了吴天的灵魂上。它预示着什么?
  “荣耀”是反讽还是某种可怖的真相?这“手”,无疑就是关键!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妙的感知让吴天浑身僵住。
  安静。
  头顶上方,或者说整个空间里,那曾经如同催命符般的、狂暴的玻璃珠弹跳声…消失了。
  死寂无声,仿佛那个制造噪音的源头,在完成了它的“转移”后,心满意足地陷入了沉寂。
  锅巴还在絮絮叨叨地问吴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叫救护车。吴天的思绪却如同惊涛骇浪。
  那只左手…皮肤下闪过的暗红纹路…那句枷锁般的血字…还有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恐怖的结论:那东西,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它的“诅咒”,已经通过那只鬼手,转移到了吴天的身上!他成了新的“锚点”,新的“桥梁”!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和锅巴的絮叨。是锅巴的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对吴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
  “喂?白队长?”锅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我。”白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但仔细听,似乎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东西。
  “医院这边的监控结果出来了,有些情况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当面说明一下。”
  锅巴立刻紧张起来:“查到了?是谁偷走了马大爷的尸体?是不是医院内部的人?”他急切地问,显然对昨晚医院停尸房尸体失踪的事记忆犹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漫长。
  “情况…有些复杂。”白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最好尽快过来一趟医院,到了就知道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避开了锅巴关于“偷尸者”的直接问题。
  锅巴和吴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不安。白队的回避,意味着监控结果绝非“有人偷尸”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更诡异、更无法解释的状况。
  “好…好吧,马上过去。”锅巴挂了电话,脸上的惊恐又回来了,他看向吴天,带着一丝恳求,“兄弟,你看…这事还没完。
  白队说让去医院,…一个人有点怵。你…你懂这些东西,能不能…一起去一趟?就当…就当帮人帮到底?”
  他眼神闪烁,语气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感,既像恳求,又隐隐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吴天看着他,这个刚刚经历了记忆篡改、楼顶异响莫名消失的房东,此刻的表现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木偶,在按照某种既定的剧本行动。
  那只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针刺般的冰冷悸动。
  吴天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那水泥空间的寒意,那保温杯的诅咒,那血字的枷锁,已经通过这只诡异的左手,牢牢绑定了自己。医院,或许是…踏入更深处恐怖的入口。
  “……好。”吴天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低沉,“那就一起。”
  那只新“长”上的左手在衣袖下传来一阵冰冷刺骨的悸动,像有冰块贴着骨头滑动。吴天强压下心头的寒意,点了点头:“走吧。”
  去医院的路上,锅巴表现得异常焦躁。他不停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会儿又神经质地盯着自己的手看。
  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在出租车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灰败。
  “锅巴哥,你…还好吧?”吴天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惊醒,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啊?好…好啊!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对,太困了。”
  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但那疲惫和惊恐是揉不掉的。
  到了医院,气氛比预想的更凝重。停尸房所在的区域被临时封锁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死寂。
  白队就等在走廊尽头一间临时的办公室里,脸色比锅巴好不了多少,眼窝深陷,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困惑和压力。他旁边还站着另一位年轻队员,眼神警惕。
  看到锅巴带了个陌生人进来,白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吴天,最终在锅巴那张写满不安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位是?白队指着吴天说道。
  这是一个朋友,也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白队眉头紧皱,但也没说什么,对他俩说: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队没废话,直接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背对着吴天他们。他操作了几下,然后调转屏幕,正对着锅巴和吴天。
  屏幕上分成几个小窗口,显然是医院不同位置的监控录像回放。时间戳显示是那晚马大爷被送到医院救治无效然后送往停尸房的监控记录。
  “这是停尸房门口的走廊监控。”白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手指点着其中一个窗口。
  画面里,时间是深夜。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灯光。突然,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出现在镜头边缘,走向停尸房大门。那人影穿着睡衣睡裤,身形微胖,头发凌乱——正是“火鸡味的锅巴”!
  “这…这不可能!”锅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他回去明明在家!就在床上!根本睡不着!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画面中的“锅巴”动作僵硬,步伐拖沓,如同梦游。他走到停尸房门口,没有做任何开锁动作,那扇厚重的门…竟然无声无息地自己滑开了一道缝隙!他如同被吸进去一般,门随即在他身后合拢。
  “再看看这个。”白队的声音冷得像冰,切换了另一个窗口。这是医院大楼入口处的监控。
  时间几乎和停尸房画面同步。画面中,那个穿着睡衣的“锅巴”…竟然又从医院大楼正门走了出来!他依旧低着头,动作僵硬,无视了门口的保安,径直消失在夜色中。
  “还有这个。”白队点开了第三个窗口。这似乎是你家小区楼下的监控,时间也差不多。
  画面中,另一个“锅巴”——穿着同样的睡衣,同样低着头,动作同样僵硬迟缓——正步履蹒跚地走进他们那栋楼的单元门!
  “不…不是!那不是他!”锅巴彻底崩溃了,他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地颤抖,“他当时就在家,他发誓!他根本不可能同时在医院和家里!这…这监控是假的!有人冒充他!一定是!”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充满了绝望。冷汗像小溪一样从他额头淌下,浸湿了鬓角。
  他的脸色由灰败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摇摇欲坠。
  “冒充?”白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惊疑,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了你!一个在医院停尸房偷尸体,一个从医院走出去,还有一个同时进了你家单元门!你告诉我,哪个是你?还是说…都不是你?那监控里的是什么?”
  白队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他死死盯着锅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混乱的表象,看到里面的真相。
  锅巴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和无法解释的矛盾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他求助般地看向吴天,眼神充满了绝望的茫然。
  就在这时,白队点开了最后一段录像。那是锅巴自己家里的客厅监控(有钱人家里装监控很常见)。
  时间同样是那晚。画面中,穿着睡衣的锅巴正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时不时坐起来抓头发,烦躁不安地踱步,拿起手机又放下。
  活脱脱一个被失眠和诡异经历折磨得无法入睡的人——时间显示,与医院监控里那个“偷尸”的锅巴、走进单元门的锅巴,完全重合!
  更诡异的是,当白队把几个监控窗口同时并列显示时,那清晰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抖动、扭曲,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屏幕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跳跃闪烁的黑白噪点——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中断时出现的“雪花”!
  这雪花覆盖了所有监控画面,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当雪花消失,画面重新稳定时,无论是医院的“锅巴”还是家里的锅巴,都恢复了“正常”,但关键的“偷尸”和“进出”动作已经完成。
  “这就是我们看到的全部。”白队指着屏幕上残留的雪花噪点,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深沉的寒意。
  “所有监控,在记录下这无法解释的一幕前后,都出现了这种毫无征兆的、覆盖性的信号干扰。
  现在,请你告诉我,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这监控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尸体…是不是你偷的?”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锅巴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重复,仿佛灵魂已经被那恐怖的矛盾景象撕碎。
  冷汗浸透了他的睡衣,粘在身上,勾勒出他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轮廓。他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个空壳。
  白队看着他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似乎也觉得他的崩溃不像伪装。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再问什么。
  突然,锅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被高压电击中!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臂,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啊——!”
  那叫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仿佛正遭受着凌迟酷刑!
  白队和旁边的年轻民调局队员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想要按住他。
  就在白队的手即将碰到锅巴左臂肩膀的瞬间——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头皮发炸的闷响!
  锅巴左臂的衣袖,就在肩膀下方一点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裂开一个破洞!
  不是撕裂,更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瞬间撑爆!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与冰冷铁锈味的奇异腥气猛地弥漫开来!
  破洞边缘的布料迅速被一种粘稠的、暗红近黑的液体浸透、染污。那液体不像鲜血,倒更像…某种腐败的油污。
  透过那撕裂的衣袖破口,吴天和白队都看到了——锅巴的左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像是一大群活物在皮肤和肌肉的夹层里钻行!
  他的整条左臂瞬间肿胀起来,皮肤被撑得发亮,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带着暗红纹路的青紫色!
  “呃…呃啊…”锅巴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喉咙被扼住的嗬嗬声,眼球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暴凸出来,几乎要挣脱眼眶!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椅子上疯狂地弹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白队和年轻民调局队员两个人都几乎按不住!
  “叫医生!快叫医生!”白队对着年轻队员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他死死压住锅巴剧烈抽搐的身体,眼神死死盯着那条疯狂蠕动、仿佛随时会爆开的恐怖左臂,脸上露出了面对超自然恐怖时无法掩饰的惊骇。
  年轻队员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喊人。
  混乱中,吴天的左手——那只冰冷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左手”——手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针刺般的剧痛!
  紧接着,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满足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穿过吴天的脊椎,直冲大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锅巴的痛苦和异变,汲取着养分!
  吴天死死咬住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看着眼前锅巴非人的惨状,感受着自己左手传来的诡异悸动和那冰冷的“满足”
  一个冰冷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
  “經汝之手,曉後世之榮耀”……
  这所谓的“荣耀”,难道就是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刚想开口,也许是警告,也许是绝望的嘶喊,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眩晕感猛地攫住了他。
  整个世界——白队惊骇的脸、锅巴在椅子上疯狂抽搐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腥臭——如同被投入漩涡的颜料,瞬间扭曲、旋转、拉长变形!
  视野的边缘像劣质胶片一样燃烧、剥落,迅速被翻涌的黑暗吞噬。
  吴天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扯离了身体,急速下坠。
  “呃……”他喉咙里只来得及溢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脚下坚硬的地面骤然消失,变成了无底的深渊。
  吴天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彻底软倒。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涌入耳膜的,是锅巴那持续不断的、非人的惨嚎,但这声音也迅速被淹没在了一片死寂、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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