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义子与义子
作者:今非夕笔
自从忘春秋神秘失踪后,盛极一时的春秋堂便轰然分裂。
最终,形成了以城南、西南区为据点的“春风堂”,以西北区为据点的“秋风堂”,以及依旧盘踞在城东,由叛徒左鸿飞掌控的“春秋堂总部”。
三个堂口,实力平分秋色,呈三足鼎立之势。
而今天,忘春秋要去的,便是城东的总部——那个曾被他视作“家”的地方。
盛夏午后的高温炙烤着大地,扭曲的空气让远处的景象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一如忘春秋此刻的心情。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宋彦目光如炬,安静地开着车,像一柄出鞘后便不再言语的利刃。
坐在副驾上的忘春秋,闭目养神,渊渟岳峙。
可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握成拳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后座上,秦风依旧换上了那身宽大的黑袍,戴着冰冷的伥鬼面具,如同一位藏身于阴影中的君王。
“忘叔,”
最终,还是宋彦打破了沉默。
他很清楚,后座上的那位“主子”想知道什么,趁势问道,“一年前,春秋堂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您和忘小姐……落到如此境地?”
提及此事,忘春秋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瞬间阴沉如水。
“都怪我……眼拙。”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是我将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视如己出,传他武艺,授他权柄……到头来,却养出了一头狼子野心的畜生!”
“那个杂碎,不仅觊觎我女儿小羽的美貌,更妄想吞并整个春秋堂,将我取而代之!”
“我日防夜防,最终,还是在一场庆功会上,中了招……”
话锋微顿,忘春秋那张刚毅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愧疚与自责。
“我被他重创之后,便带着小羽四处躲藏。而小羽……若非她为了给我买药,冒险外出,也不会落入阎王殿那帮畜生手里!”
说到最后,他忽然转身,看向后座上戴着面具的秦风,神情郑重到无以复加。
“所以,秦先生!从您救下小羽的那一刻起,我忘春秋,连同我女儿的这条命,就永远都属于您!”
闻言,宋彦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对忘春秋这过于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态度感到几分疑惑。
但转念一想,自己为了女儿,不也同样甘愿臣服于秦风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之下吗?
或许,这就是一个父亲的宿命吧。
薄唇微抿,他接着问道:“您有没有想过,那个叫左鸿飞的叛徒,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阎王殿安插在您身边的棋子?”
“不会。”
后座上,秦风那冰冷而沉静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口否定了宋彦的猜测。
“如果他是阎王殿的人,那么在忘堂主失踪的这一年里,春秋堂不会分裂成三个堂口,上演内斗的戏码。”
戴着面具的秦风,声音仿佛不带一丝感情:“他大可以与阎王殿里应外合,以雷霆之势,将整个春秋堂彻底吞并。”
“秦先生……说得没错。”
忘春秋微微点头,神色愈发落寞与痛苦,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虽然我不知道左鸿飞那畜生,为何要背叛我。但我大概能猜出来,他背后,真正的指使者是谁。”
“谁?”宋彦凝眸问道。
忘春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摇下车窗,任由灼热的风灌入车内,沧桑的眸子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那个让他背负了无尽压力的名字。
“是……小羽的外公。”
“杨君。”
“杨老爷子?怎会是他?”
宋彦大感意外,侧目扫了眼身旁这位失魂落魄的老人,眼神中满是困惑。
豪门恩怨,当真如此复杂吗?
“唉……”忘春秋再次长叹,疲惫地摆了摆手:“此事……说来话长。等平息了堂内之事,我再慢慢与二位细说吧。”
……
半小时后,车辆在城东一处僻静的街区,稳稳停泊。
三人走下车,同时抬眸看去。
一座气势恢宏、充满了古典气息的深宅大院,映入眼帘。
朱红色的高墙,青灰色的飞檐,门口两尊威武的石狮,无不彰显着此地主人的不凡与高雅。
很难想象,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帮会社团总部,竟然会是这般模样。
忘春秋干咳一声,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羞赧与温柔。
“这里……是我曾经的住处。”
“小羽她母亲,生前很喜欢这些苏杭园林的调调,我就……让人装修成了这个样子。”
“看来,您那位义子,手段颇为强硬啊。”
秦风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一丝讥诮的冷笑:“鸠占鹊巢不说,还心安理得地住在这座满载着您与亡妻回忆的宅子里。”
“他这是提醒自己,并告诉世人——他左鸿飞,才是春秋堂真正的新主人!”
“但他今天过后,只会成为一个死人!”
秦风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忘春秋的痛处,老家伙目光一沉,眼神中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此时,宋彦已经心领神会,上前叩响了那扇沉重的正红木漆大门。
“吱呀~”
大门开出一条仅供一人探头的缝隙,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探出脑袋,警惕地审视着宋彦。
压着嗓子道:“你们是干嘛的?赶紧走,赶紧走!今天堂内有大事发生,不待客!”
“小衷!”
忘春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蓦然出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被叫作“小衷”的男孩虎躯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视线绕过身材高大的宋彦,最终落在了忘春秋那张沧桑的脸上。
“干……干爹?!”
男孩的惊呼声中充满了狂喜。
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大门,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飞一般地扑进了忘春秋的怀里。
“哎哟!”
忘春秋开怀大笑,一把将男孩紧紧抱住,布满老茧的大手,在他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地揉着。
“臭小子,一年不见,这力气变得不小嘛!”
他偏头看向秦风,老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解释道:“秦先生,这是我的第二个义子,叫齐衷。”
“之前是个小乞丐,我看他根骨不凡,心性也好,就收了当儿子,也是我唯一的关门弟子。”
“忘堂主侠肝义胆,小子钦佩。”
秦风和煦轻笑,声音温和。
事实上,当小男孩出现的刹那,他便已用裁决之眼检查过了。
一个罪恶值只有1级的孩子,纯净如白纸。
“干爹!这一年您和小羽姐到底去哪儿了?”
小衷仰着脑袋,紧紧抱着忘春秋的腰,眼眶通红:“堂内发生了好多事,左哥哥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好多叔叔伯伯都走了,堂口也散了……”
小正太的嗓音带着哭腔,格外惹人心疼。
秦风暗自轻叹,若是这孩子知道,他口中的左哥哥,正是那个害他亦师亦父之人差点身死道消的畜生……
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好孩子,以后爹再跟你细说。”
忘春秋拍了拍他的后背,并未多言,而是趁势问道:“你刚才说,今天堂内有大事发生,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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