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结束与林若曦的二人世界，已经是傍晚十点钟。
  走出鸳鸯楼，宋彦早已将车停在门口，恭候多时。
  滨海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楼阁的温存，换上了另一种肃杀气息。
  秦风拉开车门，径直在副驾上坐稳，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手脱下，扔到后座。
  淡声吩咐道：“走吧，去恒悦酒店。”
  宋彦启动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的光线昏暗，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愈发冷峻。
  他目视前方，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告：“在你和约会的这段时间，我动用了一些渠道，简单调查了一番忘春秋这个人。”
  “此人生平五十年，嗜血、多疑、暴戾。”宋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从未向任何人、任何势力低过头。他的世界里，没有恩情，只有利益和威胁。所有试图掌控他的人，最后都成了他刀下的亡魂。”
  “不重要。”
  秦风摇下车窗，任由夜风吹拂着他微醺的脸庞，语气平淡道：“只要他能帮我牵制住阎王殿，避免后者在滨海一家独大，就够了。”
  宋彦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惊疑：“你想扶持忘春秋，帮他重新夺回春秋堂的控制权？这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在我印象中，你并非那种为达目的，助纣为虐之人。”
  “如果我说……”
  秦风缓缓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而诡异的弧度：“我能让他弃恶从善，浪子回头呢？”
  “什么？！”
  ……
  抵达恒悦酒店，宋彦稳稳将车辆停泊在酒店门口。
  临下车时，秦风看了眼中控台上的伥鬼面具，短暂思忖后，还是没选择隐藏身份。
  杨刚已经暴露，以他和对方的关系，连卫青那种货色都能顺藤摸瓜查清“伥鬼”的身份，更别提大智近妖的忘春秋了。
  既然迟早要被看穿，索性便以最面目示人。
  反正今晚过后，忘春秋会成为他最忠心的奴仆！
  “咚咚。”
  来到门口，秦风轻叩门扉。
  房间内立刻传来杨刚警惕到极点的质问：“谁？！”
  “我，秦风。”
  秦风的嗓音，淡然自若，仿佛只是回家般随意。
  房门被猛地拉开，杨刚看到门外毫无防备的秦风，及其身后如山般沉稳的宋彦时，不由的怔了片刻。
  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立刻躬身，恭敬地让开了身位。
  “风哥，他们都在里面，我检查过了，没有尾巴。”
  “辛苦了。”
  秦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踱步走入套房。
  宽敞明亮的客厅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烈酒气味。
  忘春秋独自一人，身穿那件染血的黑袍，端坐在能俯瞰全城夜景的落地窗前。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几乎见底的五粮液。
  此时，对方正对着瓶口，一口一口地灌着，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与阴郁。
  “忘堂主。”
  秦风在他身侧站定，脸上挂着一抹宠辱不惊的微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头即将暴走的凶兽，而是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忘春秋又猛灌了一大口烈酒，方才缓缓侧过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冰冷地审视着秦风。
  “他人呢？让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过来，是看不起我忘某？！”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被轻视的怒火。
  “你是说……‘我’吗？”
  秦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的声音，却在瞬间无缝切换。
  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彻，与之前电话里的‘老者’，别无二致。
  忘春秋持着酒瓶的手猛然一僵，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风，声音都变了调。
  “救我的那个神秘人，竟然……是你？！”
  “出门在外，总要伪装些身份，才能活得长久，这点您应该比我有经验。”
  秦风微微一笑，在忘春秋对面的沙发上落座，开门见山道：“忘堂主，我想，你应该能猜到，我救你的目的吧？”
  “忘某是个粗人，不喜欢猜谜。”
  忘春秋缓缓放下酒瓶，目光微凝，如同一头被侵入领地的猛虎，死死地盯着秦风：“有话，直说。”
  “很简单。”
  秦风胸有成竹地笑着，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道：“春秋堂，为我做事，我帮你，灭了阎王殿，如何？”
  “就凭你们？”
  忘春秋扫了一眼秦风，及其身后沉默不语的宋彦和杨刚，脸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残废，还有一个……装深沉的保镖？”
  “小子，你电影看多了吧？”
  面对对方的讥讽，秦风并未动怒，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纠正一下，是你，和我们。”
  秦风摸出一根香烟点燃，眯眸喷吐道：“阎王殿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总不能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忘堂主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吧？”
  “没兴趣。”
  忘春秋想也没想，便断然拒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风，神情冷酷而决绝：“忘某已经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那春秋堂，谁爱要谁要去，你若有本事，把那三个堂口全部抢了，也与我无关。”
  “至于阎王殿，待我和小羽离开华夏，他们自然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忘堂主，你怕是误会了一件事。”
  秦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眸微凝，目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意：“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想让我救你女儿，就只能答应我的条件。”
  然而，面对秦风这近乎最后通牒的威逼，忘春秋的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带着几分解脱的冷笑。
  “这世上，还没人能威胁我忘春秋。”
  他神色轻蔑，语气中充满了过来人对年轻人的讥讽与不屑：“别以为你救了老子一命，老子就要感恩戴德，对你俯首称臣。”
  “小子，这世道的残酷，远比你想象的更恶劣。”
  这般说着，忘春秋忽然向前一步，那股属于“百里屠夫”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山洪般压向秦风。
  他睥睨着秦风，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老子就免费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东西，你想干什么？！”杨刚目光一凛，厉声斥道。
  忘春秋冷冷一笑，根本不理会对方，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俯视着稳坐沙发的秦风。
  口吻冰冷而残忍：“把解药拿出来，然后滚蛋！”
  “否则，我现在就告诉阎王殿，你的真实身份。”
  “你他妈的恩将仇报？！”
  杨刚睚眦欲裂，抄起身边的椅子便要冲上来。
  宋彦也踏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兵刃上，眼中杀机毕露。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回应的秦风，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二人的动作。
  他依旧坐在那里，在那股恐怖的气势压迫下，身形稳如泰山。
  目光轻抬，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忘春秋，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滑稽戏。
  心中轻唤道：“系统。”
  “发动生命契约。”
  “目标，忘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