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么亲人，豺狼而已

  “姑姑”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得他眼皮直跳。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夸张的关切声：
  “小夜啊，最近过得怎么样？食堂伙食还习惯吗？”
  背景音里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林夜几乎能想象到姑姑坐在她那套红木茶具前故作优雅的模样。
  “还行。”林夜淡淡道。
  “听说你们学校昨晚出事了？没受伤吧？”
  姑姑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试探性的柔软，“我和你姑父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
  林夜嘴角扯了扯。
  ——担心？真是笑话。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他被“好心”的姑姑一家收留后，所谓的亲情就只剩下一纸冰冷的监护协议。
  父母留下的巨额遗产被姑姑以“代为保管”的名义全部吞没，连法院判给他的基本生活费都被克扣。
  要不是父亲生前偷偷给他留了个秘密账户，他连最基础的锻造材料都买不起。
  “死了三个同学。”他故意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我睡得很好。”
  电话那头明显窒了一瞬。
  “哎呀你这孩子，说话总这么冲……”
  姑姑干笑两声，背景音里传来她端起茶杯的声响，“姑父给你打的生活费还够用吧？要是不够……”
  “够。”林夜打断她，“反正饿不死。”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瓷器重重放下的声音。
  “小夜啊，”姑姑的声线突然变得严肃，“当年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被送去福利院了。那些遗产……”
  “是是是，都用在给我交学费了。”
  林夜冷笑一声：“虽然我的宿舍是全校最差的，食堂吃最便宜的档口，连锻造课用的基础材料都要自己打工赚——但还是要谢谢姑姑一家的‘精心照料’。”
  电话那头陷入尴尬的沉默。
  林夜能想象到姑姑此刻涨红的脸——每次他提起这些，对方就会摆出那套“不懂感恩”的说辞。
  以往这个时候，双方都会不欢而散。
  然而这一次，姑姑沉默了片刻后却是话锋一转道：
  “听说你们学校出了个能秒杀B级魔物的装甲师？”
  “听你弟弟说那套装甲评级至少是A级？”姑姑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小夜啊，你和小凯毕竟是兄弟，有什么好东西要互相帮衬……”
  林夜无声地笑了，原来如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这么多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杜凯是他的表弟，两人都是圣武大学的新生，但平日里基本没有往来。
  那小子从小在姑姑姑父的溺爱中长大。
  家里靠着侵吞他父母的遗产，给其安排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可惜这小子虽然觉醒了锻造师职业，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平日里靠着剽窃自己的创意应付学校的考核。
  高考时就直接原形毕露，最后是姑父托关系砸了不少钱才勉强进的圣武大学。
  “姑姑。”林夜打断对方越来越露骨的暗示，“我还要去准备明天的考核，就不多说了。”
  他正打算挂断电话，姑姑的声音却是陡然拔高：
  “考核？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我叫上你姑父，两个小时后就到你们学校。”
  “你和小凯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必须要到扬……”
  挂断电话时，林夜已经是脸色发黑。
  旁边的几个室友也是注意到了不对劲，纷纷开口道：
  “老林，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林夜摆了摆手，起身道：“我家里人要过来，我得去接一下他们。”
  宿舍里的几人面面相觑，目送着其离开。
  ……
  校门处。
  林夜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定制制服的表弟杜凯。
  看到林夜走来，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你就穿这个见爸妈？”
  林夜扫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制服，懒得搭理。
  不多时，一辆高级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
  车门一开，姑父杜明城先探了出来，姑姑也紧随其后。
  夫妻俩围着杜凯嘘寒问暖了足足五分钟，才像刚发现林夜似的递来一个敷衍的笑。
  “听说你最近成绩不错？”姑父拍了拍他肩膀，触之即离，“走，去你们学校最好的餐厅。”
  食堂三楼包厢里，服务员刚端上魔兽肋排，姑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夜啊，明天考核的作品准备好了吗？”
  刀叉在瓷盘上刮出刺耳声响。
  “随便做了个破烂。”林夜慢条斯理地切着肉排，“反正装甲师在锻造学院本来就是陪跑。”
  姑父突然重重放下酒杯：“年轻人要有志气！你看小凯这次准备的冰晶之刃，光是材料就花了三十万！”
  说着他擦了擦嘴，叹气道：“可惜啊，小凯在实验过程中锻造炉突然故障，核心部件全毁了。”
  “是啊是啊，”姑姑连忙接话，暗示道：“小夜你平时成绩那么好，是不是应该帮衬一下，毕竟你们可是兄弟啊！”
  林夜慢条斯理地切着肉排：“装甲师做的东西，锻造师哪看得上眼？”
  他抬眼看向杜凯，“表弟不是常说，我们装甲师都是捡破烂的么？”
  杜凯眼神飘向林夜，赔笑道：“那个……哥，那都是以前说着玩的。”
  “我觉得装甲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职业……”
  说着他声音突然压低道：“我都听人说了，昨天那个装甲师就是你……”
  话音未落，姑姑猛地捂住嘴：“天哪！原来那个天才装甲师是我们小夜？”
  她猛地抓住林夜的手，“真是你的？我就知道我们小夜有出息！你爸妈在天之灵……”
  “东西我要自己用。”林夜抽回手，“考核结束前谁都不能碰。”
  此言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姑姑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僵住。
  一旁的姑父脸色瞬间阴沉：“你住最差的宿舍，吃最便宜的食堂，哪来的钱造A级装甲？”
  他意有所指地敲敲桌面，“别忘了你这几年学费是谁出的。”
  林夜突然笑了。
  “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够我读一辈子大学。”他推开餐盘站起来，“你们吞了我家多少财产需要我算一下吗？”
  姑姑和姑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杜凯索性也不装了，猛地掀翻椅子：
  “你他妈装什么清高！没有我爸妈收留，你早就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路边了！”
  包厢门被飞出去的椅子撞开，几个路过的学生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小凯！”姑姑突然尖叫一声。
  姑父脸色铁青地拽住林夜：“我们出去说。”
  “没什么好说的。”林夜甩开他的手，“从你们克扣我生活费逼我去打工那天起，我们就两清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留下一脸阴沉的杜家人。
  “爸妈，这下怎么办？”杜凯一下子没了主意。
  姑父的额头暴起青筋，愤然走出包间：
  “我们去考核处！”
  “这小子研发装甲的所有经费都是由我们家提供的！那套装甲自然也属于我们！”
  杜凯眼前一亮，连忙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