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会思考的猎手

  那头螳螂噬极兽的动作，彻底颠覆了白月魁对这类生物的认知。
  它没有野兽的猛冲，也没有狂暴的嘶吼。
  两柄长达三米的骨镰，一柄高举护住头颈，另一柄垂下，如同最冷静的刀客，在狭窄的峡谷地形中高速游走。
  它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碎石最稳固的节点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压迫感，纯粹由它冰冷的理智和高效的战术动作构成，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远处的圣女并未参战，她站在那群匍匐的信徒之间，用一种咏叹般的狂热语调，向着白月魁的方向“布道”。
  “看啊，异端！”
  “神之仆从的狩猎，是何等优雅的艺术！”
  “它在净化你身上那不洁的钢铁，以及你身后那把刀里，被囚禁的、充满怨毒的恶魂！”
  我刀魂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恶魂？你全家都是恶魂！
  白月魁动了。
  【弱点标记】瞬间启动，在螳螂噬极兽高速移动的身躯上，标记出三处致命的红点——脖颈连接处、右侧翼根，以及腹部的核心外甲。
  她欺身而上，手中的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那处脖颈要害。
  然而，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我的刀尖即将触及其外甲的前一瞬，那螳螂的头颅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角度微微一偏。
  刀锋擦着它的甲壳掠过，带起一串刺耳的摩擦声和飞溅的火星，却未能伤其分毫。
  白月魁攻势不停，手腕翻转，刀锋横削向另一处弱点——它的翼根。
  螳螂噬极兽却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动作，右侧骨镰精准地向下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峡谷中回荡。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白月魁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而那头螳螂却借着反震之力，流畅地与她拉开了距离，重新回到安全的游走姿态。
  一次，两次，三次……
  白月魁依靠我提供的【弱点标记】，发动了数次抢攻，每一次都迅猛绝伦，角度刁钻。
  可每一次，都在最后关头，被那头螳螂噬极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最小的动作幅度给避开或挡下。
  它仿佛能预判白月魁的预判。
  “嘶啦——”
  又一次交锋错身，螳螂的骨镰在白月魁的外骨骼臂铠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第一次，在正面的交锋中，彻底落入了下风。
  该死！
  我在刀里急得快要冒烟。
  我能清晰地标记出每一个弱点，能计算出最佳的攻击路线，但白月魁的攻击，就是差了那么零点几秒。
  这种看得见，却永远打不着的憋屈感，让一人一刀都无比恼火。
  白月魁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也察觉到了。
  每当远处那个圣女的祷言音调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那头螳拖的行动模式，就会随之发生改变。
  她脑中的逻辑链瞬间完成了一次全新的“迪化”升级。
  这个女人，能用声音迷惑噬极兽，强化它的战斗本能。
  而哥哥的灵魂，正在刀中愤怒地咆哮，用颤抖来提醒自己，敌人的真正核心，是那个站在远处操控一切的女人！
  就在白月魁再一次格挡开骨镰的斩击时，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行极小的、几乎被我忽略的绿色小字。
  【检测到微弱精神指令波……来源分析中……来源已锁定：圣女。】
  我瞬间醒悟！
  不是螳螂有智慧！
  是那个穿白袍的疯婆子在“代打”！
  她在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给那头螳螂下达着实时的战术指令！
  我他妈就说！这帮畜生什么时候学会走位骗技能了！
  愤怒，瞬间转化为行动力。
  你会摇人，我难道不会摇刀吗？
  我立刻想起了之前用震动传递摩斯电码的经历，这一次，我不再追求规律。
  我将自己的意念，尽数转化为一股无序的、混乱的、高频的“嗡嗡”震动，试图用最原始、最粗暴的物理方式，去干扰那个圣女发出的精神指令。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的精神污染更强！
  刀身，开始以一种全新的、狂躁的频率剧烈震动起来。
  白月魁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她感觉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一个被彻底激怒了的蜂巢，正发出毁灭一切的咆哮。
  这股愤怒，和她此刻的心情，完美共鸣。
  而远在数十米开外，那个正在高声“咏唱”的圣女，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
  她猛地皱起眉头，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疑惑。
  就在这一瞬间，那头正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的精英螳螂，动作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和迟滞。
  它的动作，从一个冷静的猎手，变回了一头野兽。
  机会！
  白月魁的战斗本能，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她积蓄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发动了决死反击。
  圣女的视线，终于从白月魁的身上移开。
  她死死地盯住了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狂热褪去，被一种强烈的惊疑不定所取代。
  “你这把刀……不对劲！”
  “这股杂音……是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那条与神明沟通的、圣洁无比的“神启”频道里，被一个流氓，强行插播了一段乱码构成的、鬼哭狼嚎般的垃圾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