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背刺我的代价

  君王自爆的毁灭前兆，是足以吞噬万物的光。
  深渊潜行者全身的幽紫纹路亮到了极致，狂暴的能量以它的核心为奇点，即将发生灾难性的链式反应。
  白月魁已经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于我身，准备在它彻底引爆前，给予最彻底的贯穿一击。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空隙。
  杀机，并非来自前方。
  而是背后！
  三道笔直的、凝聚着高热能量的蓝色光束，混杂着暴雨般密集的实体弹药，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撕裂了我们身后的空气。
  它们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目标不是那头噬极兽，而是白月魁那因全力蓄力而毫无防备的后心！
  马库斯！
  【警告！警告！检测到复数致命威胁！来源：灯塔“净化协议”！】
  【宿主正后方，威胁等级：必杀！】
  【系统判定：无法规避！无法规避！】
  我体内的系统后台，在这一瞬间发出了濒死般的、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那个套在马库斯脸上的黑红色标记，在这一刻彻底爆开，化作一片遮蔽了我感知的血色海洋！
  这个混蛋，他算准了这一刻！
  他要白月魁和那头君王级噬极兽，同归于尽！
  白月魁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而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完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我意识中浮现。
  然而，就在那三道光束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前一瞬。
  【叮！】
  【终极守护协议，触发！】
  【被动技能：自动格挡，启动！】
  嗡——！！！
  一股我从未体验过的、完全不受我控制的庞大力量，从我刀魂最深处轰然觉醒！
  我脱手了！
  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我自行脱离了白月魁的掌控，在她身后划出了一道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的、绝对完美的漆黑圆弧！
  那道圆弧，像是一面突然展开的、来自九幽的盾牌。
  叮叮当当——！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所有的实体弹药在接触到我刀身的瞬间，便被尽数弹飞，火花四溅。
  紧接着，那三道致命的高能光束，也狠狠地撞了上来！
  两道稍弱的光束，被我强行格挡、偏转，射向了空无一人的废墟，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而威力最强的那道主炮光束，则被我用刀面硬生生削去了大半的能量，剩下的余波擦着白月魁的肩胛骨飞过，仅仅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向前推了一个趔趄，体内气血翻涌。
  但，她活下来了。
  毫发无伤。
  白月魁踉跄落地，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猛地回头，看向那自行格挡后，正缓缓飞回她手中的我。
  她的眼神里，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被滔天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了。
  脑海中那个血色的标记，根本不是什么模糊的危险预警。
  那是杀意！
  是来自马库斯，最纯粹、最恶毒的杀意！
  所有的合作，所有的谈判，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可……刚才那一下……
  她清楚地记得，长刀脱手，自行护主。
  那不是她自己的意志，也不是她血脉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绝对的守护意志。
  哥哥……
  白月魁在心中颤抖地呼唤。
  是你吗……
  是你留在刀里的灵魂，是你最后的意志，在保护我吗？！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哥哥的守护，主动显灵了！
  这个终极的、也是最坚固的迪化脑补，在瞬间完成。
  滔天的愤怒，与这股“被守护”的感动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她重新握住了我。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将体内所有的生命源质，将她所有的愤怒、悲伤与决意，尽数灌入我的刀身！
  “吼——！！！”
  前方的深渊潜行者，自爆程序已经走到了终点。
  远处的马库斯和他那群惊骇欲绝的手下，正准备补上第二轮攻击。
  白月魁对着这两个方向，挥出了她复仇的一刀。
  一道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近乎凝为实质的、长达数十米的巨大漆黑剑气，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横扫而出！
  那道剑气，像一道来自神明的天谴。
  它首先掠过了正处于自爆边缘的深渊潜行者。
  那头君王级噬极兽庞大的身躯，连同它那即将引爆的核心，被这一道剑气，干脆利落地拦腰斩断！
  轰隆！！！
  狂暴的能量瞬间殉爆，但因为核心被提前破坏，威力已经大打折扣，只形成了一场混乱的能量风暴。
  而那道漆黑剑气的余波，去势不减，精准地扫过了高空之上，马库斯和他那架“蝠翼”运输机！
  运输机周围的防御炮台，在这道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尽数摧毁。
  马库斯脸上的惊骇，永远地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他只来得及举起一条手臂护在身前，便被剑气余波彻底吞没。
  “轰——！”
  运输机在空中剧烈翻滚，冒着浓烟，一条机翼被齐齐斩断，狼狈不堪地向着远方坠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
  白月魁站在能量风暴的边缘，长发飞舞，宛如魔神。
  她冷漠地穿过混乱的战场，走到了运输机坠落的方向。
  在废墟之中，马库斯挣扎着爬了起来，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血肉模糊，那身昂贵的西装变得破破烂烂，脸上再无半点儒雅，只剩下怨毒与恐惧。
  白月魁走到他面前，在他充满不甘的注视下，一把扯下了他腰间那个银白色的、完好无损的个人任务终端。
  “这是利息。”
  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再也没有看那个失败者一眼。
  她带着夏豆和山大，在磐石聚落幸存者们那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注视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里。
  从这一刻起，她与灯塔，再无和平。
  ……
  远离战场数十公里外的一处地下掩体内。
  白月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任务终端。
  经过简单的破解，一个被多重加密的文件夹被打开。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文件。
  那微弱的屏幕光芒，映照着她那双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的眼眸。
  文件名，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白月天最终录音：致吾妹月魁】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下了播放键。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却又无比虚弱的声音，从终端里缓缓流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喘息。
  “魁魁……”
  “当你……当你听到这段录音时，我已经……”
  “不要相信灯塔，玛娜生态的真相是……”
  滋啦——
  录音，在此处戛然而止。
  只剩下无尽的、令人窒息的电流杂音。
  和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