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画妖

  【她说自己长期居住在水池中，法界未开创之时，她就很少见到人类，因此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你是她这些年来见到的第一个人类。】
  【你问她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妖怪，除去额头的眼睛，你没看出她身上有着其他妖怪的特征。】
  【她听到这个问题，脸一下子变红了，支支吾吾地像是蚊子低鸣一般絮叨着。】
  【结果，她还是没有告诉你她是什么妖怪。】
  【你立志于画出一幅万妖图录，每一种妖怪都是不可或缺的一角。】
  【在涂山时，你就有这个打算，可惜，大业未成而中道崩殂，在涂山容容的眼皮下你无法详细研究狐女。】
  【但现在，天高任鸟飞，你开始研究起了翠玉鸣鸾。】
  【有时她会像个顽皮的孩子一般坐在水池边上摇曳双脚戏水，发现你后她就会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红着脸躲进水中。】
  【有时她也会一本正经的地教导着一些未成人形的小妖如何修行，你听着她夸大言辞形容着人类多么可怕，算是明白了人类风评恶化的源头。】
  【有时她也会抱着一本本医书，认真钻研，四处采集药草。】
  【说是妖，但你感觉她其实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些过于软弱了。】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呀。”
  翠玉鸣鸾手上捧着医书，尽力遮掩住自己的表情，小声地说道。
  “你看你的，我看我的，这没有什么影响。”
  林白尘一边说着，一边又在面前的画作上添上一两笔。
  翠玉鸣鸾听到这话，不吱声了，偷偷侧移了身位，别过脑袋，气鼓鼓地想着。
  这个人类，好奇怪，好麻烦，赶也赶不走，天天赖在我这里。
  等明天，明天一定要把他赶走！
  “把头转一下，你这个样子，我看不到你的脸。”
  “……哦。”
  【你和翠玉鸣鸾逐渐相熟，她会开始试探着向你说一些妖怪中的风土人情，你对这些也很感兴趣。】
  【她其实说的不算多，最多不过一些水池中的小事罢了，但你听得很认真。】
  【沙域，北山还有南国，她都没有去过。】
  【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涂山罢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人留在水池中。】
  【一方水池，就是她一个人的小天地。】
  “你天天抱着本医书，也不见你去医治什么人，有没有想过出去走走？”
  林白尘看着又在研读医书的翠玉鸣鸾，问道。
  “我……我医术不精，医不好人的，我不能当庸医的。”
  翠玉鸣鸾低声说道。
  “庸医没见到，胆小鬼倒见到一个。”
  林白尘打趣道。
  翠玉鸣鸾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又变红了，扭过头不想搭理林白尘。
  “你应该出去走走，去踏遍山川湖海，去看看世事人生，在万里之路中，你会有看见数不清的风景的。”
  林白尘说。
  “人……人小鬼大！还说教我！”
  翠玉鸣鸾看着林白尘那稚嫩的脸蛋，有些结巴地反驳着他，心里紧张个不停。
  这是她第一次对林白尘发起抗议。
  “看吧，要是换以前的你，这个时候就会一言不发，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白尘笑道。
  “近墨者黑。”
  翠玉鸣鸾又低声嘀咕了句。
  林白尘摇了摇头，说：
  “我要走了，留在你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听到这话，翠玉鸣鸾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他生气了，有些不安。
  “我来法界的目的就是来游历的，在一个地方不会停留太久的。”
  林白尘解释道。
  “走……？怎么这么突然？”
  翠玉鸣銮听到他的答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了不舍，小声问道。
  “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林白尘一笑，手中画卷一扬，一个身穿青衣的清秀女子从中走出。
  明眸皓腕，举步艳冶，端庄大方，气质高雅更不必说了。
  而翠玉鸣鸾看见了这个女子，脸扑的一下子瞬间变红了，她焦急地指着那个女子，又指了指自己，有些语无伦次：
  “她她她……我我我……！你都干了什么！”
  “怎么，看到自己就那么害羞？”
  林白尘颇为满意地看着画中走出来的女子。
  为了这幅画，他可是费了不少心血。
  “不是我！这才不是我！你快把她收回去！”
  翠玉鸣鸾急的连忙跺脚，甚至大胆地抓住了林白尘的衣襟来回摇晃。
  那个女人，虽然面容和自己一模一样，但，那身上的气质，可谓是天翻地覆。
  “好，收回来。”
  林白尘叹气，一扬手，那女子便被卷入了画卷之中。
  翠玉鸣鸾花了好久时间才冷静下来，却又想起来刚才自己的大胆举动，脸便红了起来。
  “你不必担心，这只是一幅画罢了。”
  林白尘收起画卷，道：
  “这算是我的神通了，这画中人可是能施展出你七成的妖力呢。”
  施展妖力？
  翠玉鸣鸾一愣，可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她就又听到了林白尘的声音：
  “这不是关键，更关键的是，她也能施展你的妖族天赋……”
  “你知道我是什么妖了！”
  翠玉鸣鸾听到这话，大惊失色，羞愤地抓住林白尘的衣领问道。
  林白尘没有说话。
  给那些小妖一点好处，他们就把翠玉鸣鸾的身份告诉了自己。
  况且，这么些时日，林白尘也从翠玉鸣鸾身上的一些神异之处猜到了。
  见到林白尘这副模样，翠玉鸣鸾立马蹲了下去，双手掩面。
  “水蛭妖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白尘说。
  【你花了好一番时间才安慰好了翠玉鸣鸾。】
  【你和她说，自己要游历法界，见很多妖，并将他们都画下来。】
  【翠玉鸣鸾听到这话，神情变得有些奇怪，她问你：】
  “也就是说，你要像盯着我一样盯着别人那么久？”
  【你做出解释，如果对方愿意配合的话，你不必如此。】
  【翠玉鸣銮问怎么样才算配合你。】
  【你坦然地说：】
  “让我把她全身上下研究个透。”
  【翠玉鸣鸾听到这话，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
  【最后，你打算继续自己旅途。】
  【可出乎意料的是，翠玉鸣鸾喊住了你。】
  “你不是要研究妖怪吗？”
  她双手背后，低着脑袋，不让林白尘看见她的表情，有些羞涩的说道：
  “其实我有一个好去处，那里有很多不同妖怪的。”
  “哪里？”
  林白尘问。
  “我姐姐是个很厉害的药师，很多受了伤的妖怪都会去找她疗伤，你看怎么样？”
  翠玉鸣鸾说完，偷偷瞄了一眼林白尘。
  “你不早说？带我去吧！”
  林白尘提起画笔，卷起画轴，准备启程。
  翠玉鸣銮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却又有些失落。
  她望着自己长久以来一个人蜷缩的水池。
  清风吹过，卷起点点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