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狐心难算

  【她认为这绝对和凤栖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你们打算即刻前往涂山。】
  【只是，涂山容容建议将小罗留在龙湾，她可以吞噬恨意的能力若是被凤栖发现，恐怕难以善终。】
  【在你们的好言相劝下，小罗留在了龙湾。】
  【龙八承诺，自己会保护好小罗。】
  【你和涂山容容来到了涂山。】
  “容容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凤栖大人和红红小姐又吵起来了！你快去劝劝吧！”
  刚入涂山，就有满面愁容的狐妖出来迎接。
  她们也看见了林白尘，于是下意识地护住后脑勺，想起了那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你和涂山容容加快了步伐。】
  刚刚迈入房间，耳边就传来了争吵声。
  “红红！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我有什么错！错的是苦情树！”
  “这不是你试图污染苦情树的理由。”
  “我那不是污染，只是改造！”
  凤栖讥笑般地看着面前神情淡漠的涂山红红，道：
  “像你这种天降的又怎么会理解苦情树的残忍！”
  “我不知道苦情树是否残忍，但你的所作所为肯定是残忍的。”
  涂山红红口唇未动，但却响起了空灵的声音。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身为涂山之王的你，苦情树代行者的你，居然去破坏转世续缘。”
  “破坏？我只是让他们顺从本心罢了！”
  凤栖嗤笑一声，随性地摆了摆身后的狐狸尾巴，以一种可悲的目光注视着涂山红红：
  “红红小姐，你将来会认为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明智。”
  “人妖续缘，本就是妖族给予人族的恩赐，却还要妖族付出如此代价，那些人族压根不值得！”
  说着，她注意到了涂山容容和她身边的林白尘，对着涂山容容问道：
  “容容小姐如此聪慧，应该更能理解我的做法吧？”
  涂山容容摇了摇头，道：
  “我只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正在破坏涂山的一切。”
  凤栖听到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动容，她转而看向林白尘，恶狠狠道：
  “看样子，你让容容小姐改变了不少。”
  林白尘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不再搭理。
  如此姿态让一直蔑视人类的凤栖感到了耻辱，她压低了声音，轻笑道：
  “人类，你又能活多久呢？人族寿命如此短暂，你不会妄想着和容容小姐续缘吧！”
  涂山容容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冰冷的视线投放在凤栖身上。
  但凤栖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听说过你的名号，救苦药师，你和容容小姐的名声很大呢，可是，你活不久……”
  她笑着，还想说下去，却发现自己压根动不了嘴了。
  涂山容容身上散发着绿色的妖力，大妖王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向凤栖。
  涂山红红意外地看了涂山容容一眼，又看了一眼林白尘。
  【凤栖面对如此阵势，仍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她带着笑，不做任何抵抗，被涂山红红关押进了苦情树地下】
  【在那里，苦情树会囚禁她，给予她惩罚。】
  【在她被囚禁在苦情树地下前，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涂山容容。】
  “容容小姐找到了自己的另外一半呢，你们一定要续缘呢，要不然，太可惜了，不是吗？”
  她好似劝告地叮嘱着涂山容容。
  可涂山容容只从其中听到了无尽的恶意。
  【你觉得此事透露着万般古怪，提醒涂山容容要多加小心，凤栖的事情也许没有结束。】
  【但涂山容容却没有心思和你讨论这个。】
  “我，红红姐和雅雅姐，都是凤栖一手养大的呢。”
  涂山容容抱膝坐在苦情树下，透过枝叶看向天空中洒落的星光。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你倾诉。
  “从小她就灌输给我们人族很坏，很低劣，妖族很伟大的观念，尤其是红红姐，每次凤栖都对她花费很多时间说教。”
  “你们听信了她的话吗？”
  林白尘问。
  “没有。”
  涂山容容侧着脑袋，对你笑着说道：
  “后来，我和红红姐偷偷跑去人类地带玩过，当时心想，哇，好繁华，风景都和涂山不一样。”
  “我们玩得很开心，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落寞。
  “只是，接下来就变了好多，红红姐因为某件事患了心病，沉默寡言，凤栖她也开始变得极端，搞得涂山乌烟瘴气。”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
  “看不出来，涂山三小姐也有那副姿态。”
  林白尘故意打断了她。
  涂山容容掐了一下林白尘。
  林白尘不为所动，道：
  “有时候，你可以自私一点，多想想自己，涂山的事务，你一肩担之，不会累吗？”
  涂山容容不满他的说教，反驳道：
  “你呢？你不自私一点吗？那么短命，还做那么多事？你不累吗？”
  “我一直都很自私，法界隔离计划是我私欲。”
  林白尘说，扭头对上了涂山容容的眼睛。
  “而且，我一点也不累，我享受这个过程。”
  涂山容容低头，手肘戳了戳林白尘侧腰，问起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短命鬼，你还能活多久啊？”
  “十二年吧。”
  “错了，是十一年了。”
  涂山容容踢了林白尘一脚，纠正了他的错误。
  林白尘没说为什么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还要问呢？
  他只是道：
  “时间过得太快了吧，快得我都忘记了又过一年。”
  “短命鬼，你有什么遗憾吗？死前还想做些什么吗？”
  涂山容容又问。
  “没有。”
  “撒谎。”
  涂山容容和林白尘几乎是一瞬间同时说出话来。
  于是，他们又陷入了沉默。
  两个人坐在苦情树下，月光从枝叶中的缝隙间洒落，很恬静，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彼此待在对方的身边。
  涂山容容觉得今天是她自己最轻松的一天，没有算计，没有伪装。
  她盯着身边林白尘的侧脸，回忆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曾经的她和红红姐去过一次人类地带，当时她的想法是，哇，和涂山完全不一样啊！
  而这次，她的想法是，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啊。
  妖族的一生很长，多姿多彩的经历犹如湮灭的浪花一般，最后消散于无形，可，若是没有这些浪花，寿命再长，也终究太过死寂。
  “短命鬼，你觉得三少说得是真的吗？你没有转世。”
  “……是真的，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问了。”
  听到这个回答，涂山容容又踢了林白尘一脚。
  你为什么不能骗骗我呢，这样，我也可以骗骗自己了。
  算了，又是一年，今天之后便是明年了，剩余的时光不多了，不和你生气了。
  【19岁，你正式启动法界隔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