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五蕴皆空，五指山临

  东海外，水帘中，齐天比高仙折腰。
  傲来国的名号在此方世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论是人是妖，都对其抱有一定的敬畏之心。
  而这响当当的名号不是因为傲来国本身的势力有多么庞大，只是因为一人。
  傲来国三少。
  “我本来不想搭理你这个不顺眼的短命鬼，但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跳来跳去，实在惹人生厌。”
  一道金色身影盘坐悬浮于龙骨坟茔之前，看不清面目，只觉其身形挺拔，语气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疏离。
  当林白尘见到这个金人时，他立刻辨认出了此人的真实来历。
  “傲来国三少，原来如此，第三猴嘛，怪不得。”
  三少对自己身份被点破，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自从林白尘接触苦情树后他就一直关注着他。
  “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不在意，也不关心，可龙湾的事情，你不许插手。”
  三少以一种命令的口吻淡淡道。
  “傲来国三少？久仰大名。”
  涂山容容眯了眯眼睛，语气恭敬但却带着锋芒。
  “只是种下苦情树种子而已，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而且，傲来国似乎管得也太宽了吧。”
  三少闻言，大笑了起来，道：
  “要是你们涂山洒种子用于己身，我定不会插手，反而会出手相助，可如果是他的话，不行！”
  涂山容容闻言，折耳抖了抖，轻皱眉头。
  三少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视线在林白尘和涂山容容两人徘徊了片刻，玩味地说道：
  “涂山的狐狸，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四处播散苦情树种子吗？”
  “嗯，你能告诉我吗？林白尘？”
  涂山容容一直都很在意林白尘的计划，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当前是个好时机，而且这个金人开始说的“短命鬼”也让她很在意。
  “与其说，还不如让你亲眼看看吧。”
  林白尘表现得十分平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万法唯识。
  然后，涂山容容眼前的景象变了。
  海底无尽的尸骸在那一瞬消失不见，天地为之一清。
  天宇宏覆，光色相参。
  琉璃清光破霄而起，万般宁静归于心，好一片清明世界！
  “这是，转移了空间？不对，等等，那是苦情树？这是是涂山？”
  涂山容容还没能理清现状，映入眼帘的巨树就让她吃了一惊。
  巨树参天，枝叶铺展若垂天之云，层层叠叠，遮蔽了大半苍穹，但却不见半点昏暗。
  清辉光芒在树木间点点飘散，照亮天地十方。
  “这里并非涂山，此树也并非苦情树。”
  林白尘站在巨树下，古井无波地说道：
  “这是我为妖族准备的净土，我的心象法界。”
  【你将自己的法界隔绝计划告诉了涂山容容。】
  “让我缓缓……”
  涂山容容闭起了眼，消化起林白尘的巨大信息量。
  林白尘以自己的心创造了法界，并通过苦情树的联系能将此法界一瞬间覆盖圈内。
  然后将所有妖族送进此地，达成人妖隔离，来实现两族和平发展。
  “疯子，你是打算将所有妖族关进你的这个小盒子里？”
  涂山容容看向林白尘的视线顿时变得复杂。
  她还以为当初他口中的“改变时代”只是糊弄的她的言语而已。
  林白尘总能看穿自己的谎言，但她似乎无法辨认出他的真话。
  “如何？知道这个人类目的后，涂山的狐狸，你还会配合他吗？”
  三少看着两人的表现，拱火般地笑着询问道。
  涂山容容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转而对着林白尘问道：
  “你的心象法界能有多大？”
  “揽括天下之妖，绰绰有余。”
  “灵机如何补充？没有灵力，妖族无法存活过久。”
  “我来提供。”
  “你？”
  涂山容容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愣愣地看着林白尘。
  “你一个人提供天下妖族存活的灵力？！”
  “是。”
  林白尘回答得依旧很平静。
  “待我死后，我的身躯将融入此界，供以滋养，我因天地而生，可渡用外界灵机供法界驱使。”
  听着林白尘慢条斯理地解释，涂山容容沉默了很久，她仰着脑袋，道：
  “那么，林白尘，你有问过天下妖族是否同意吗？”
  “他们的意见与我无关，我想做，于是做了。”
  林白尘回答得很干脆。
  涂山容容平静地看着他，道：
  “你这样真的是和平吗？”
  “总比现在好，不是吗？”
  林白尘反问。
  涂山容容看着他那张平淡的脸，内心有些烦躁，于是她道：
  “那这个计划要很久吧，有那个时间，你完全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我也可以帮你一起想……”
  “十五年。”
  林白尘的话打断了涂山容容。
  她愣住了，问：
  “你说什么？”
  “十五年，这个计划十五年内一定会实现。”
  林白尘说得斩钉截铁。
  涂山容容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说，她忽然联想到傲来国三少见面说的“短命鬼”。
  “你能活多久？”
  林白尘沉默，道：
  “你不必担心法界因我而死消失，它由我心而生，我的心不会死，永远不会，所以，法界不会消失……”
  “我没问法界的事情，我问你，你还能活多久？”
  涂山容容严肃地打断了他。
  林白尘道：
  “三十而亡。”
  涂山容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寿命，更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要死了，依旧能这般平静。
  她深吸了口气，又道：
  “涂山续缘，你知道吧？转世……”
  “转世？这家伙没办法转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和我是同类。”
  一边吃瓜看戏的三少此刻出声了。
  “他要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转世一说。”
  三少伸着懒腰，漫不经心地说道。
  “有点无聊，我还以为你知道他的计划后会和他决裂呢，涂山的狐狸，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摇了摇头，好似看了扬闹剧般，掏着耳朵对林白尘道：
  “你的法界隔绝计划我不关心，但龙湾不行，这个地方我有安排了，反正你也活了多久了，自己玩去吧。”
  说完，他手指一滑，却又愣在了原地，慢慢扭头看向了林白尘。
  “你……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三少发现自己无法离开这片空间了。
  “傲来国三少，你太强大了，而且，你太随心所欲了。”
  “昔日你毁了龙族，又如何不保证将来的你会毁了人妖两族呢？”
  “留下来吧。”
  林白尘张开手印，徐徐说道。
  【你与傲来国三少交手了。】
  【你已领悟了神通：五蕴皆空。】
  【五蕴皆空，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五蕴化五指，作众生心山，以大慈大悲镇压封印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