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终局之战

  南极基地的风雪向来无情，从天而降的雪片厚实得像铁板，但这一夜，基地内部更仿佛凝固了——一层冷峻的压抑，将所有人的心都牢牢捆住。
  叶梦梦额头贴着冷冰冰的金属墙，耳朵谨慎地捕捉着外面动静。身后江川屏住呼吸，手里攥着藏身物旁拾到的小型脉冲干扰器，指关节因用力微微发白，眼神却极坚定，像夜色下归家的灯塔。“秋灵，还没动静？”他声音低得只能听见一点点余音，仿佛怕惊扰哪怕一丁点机会。
  “新月还在试图绕开红外线线路。”叶梦梦压低声音，朝江川摆手示意，指缝里还夹着地图纸这种高度紧绷的氛围，只有并肩作战的伙伴能体会互相的心跳频率。
  江川明白她眼中的担忧，但还是挤出点笑：“放心，每次到要紧关头，那位都不会让人失望。”
  话音未落，队伍里负责信息破解的田新月，从藤壶样的终端下方直起身，额头还渗着一层汗，轻呼了口气：“线路搞定。剩下的权限退残端口，我暂时用伪造权限拖住他们几分钟，顶不住高强度扫描。”
  叶梦梦点头：“就等李维博士他们过来了。”她回过身，冲江川郑重地伸出手。江川毫不犹豫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温热的掌心紧扣着她的掌心。两人低声交换了一个吻，在近乎静止的时间里，彼此体温流动到指尖。
  风雪之外，李维博士带着他的助手褚白和沈妍，凭借分离器的引导信号，已经从西侧入口潜入，避开了巡逻的卫兵。李维大口喘着粗气，脚下小心翼翼地踏过积雪和隐蔽的传感地线，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褚白，把触发器检查一遍，确保接头、电源都没问题。沈妍，协助我实时监控分离器频率。”
  “明白。”褚白自打进队开始，行事一丝不苟，手下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沈妍则守在通讯终端一侧，操着老练的技术，任何数据波动都逃不过她的监控。
  这一头，叶梦梦攥紧通讯器，轻声试探：“李博士，你到到哪了？”
  “离主控机房不足八十米，”李维把脚步踩进厚雪里，“监控岗哨这边已经绕行，我们得快一步赶过去。曦炎计算过联动时间，错过就会被发现。”
  沈妍在一旁补充：“梦梦姐，时间窗口还有十二分钟，我们能赶上。”
  叶梦梦回头看了一眼江川和新月：“走！”
  行动像拉紧的弦，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各自默契地迈开脚步。
  卢笙和林曦炎则在更外围架设临时干扰装置，负责制造混淆信号。“老卢，信号线安到这里妥不妥？”林曦炎扶着镜框。
  卢笙沉着脸，动作不停：“不妥也得妥。宋明安保队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咱们再拖下去，他们就来真格的了。”
  “你这嘴，关键时候还贫。”林曦炎嘴上埋怨，手下没停，几根发丝被冻气攒成尖锥。
  “得，喊我一声老卢，咱就得撑住。”卢笙嘴角露出点笑，眼底却满是担忧和肃杀。
  与此同时，宋明站在主控基座上，面前是铺天盖地的监视画面和光芒流动的亚白色程序。杜若一身深色风衣，长发挽成利落马尾，居高临下地盯着幕墙上的倒计时，神情冷静得近乎病态。
  “宋明，准备如何了？”杜若轻轻地问。
  宋明面容带着一丝踌躇，却还是决绝地说：“第三阶段全部准备就绪，只待融合点到来。”
  杜若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很直接地追问：“人类基因链筛选数据上传了吗？”
  “上传完毕。自动筛选程序会优先保存，临界点触发后即跳转分层控制。”
  杜若眸中流出冷意：“一切按‘涅槃系统’衔接。宋明，你不要犹豫。我们要的新世界不是让软弱者共存，而是用最完美的个体来建立秩序。有意义的人类——只需要极少数。”
  宋明脸色微变，沉默几秒。“杜总，我明白。但程序一旦启用，多数人类的存在就会被彻底抹消。这种事……”
  杜若仅冷冷注视他一瞬：“优胜劣汰法则才是生命真正的规则，这世界该翻篇了。”
  宋明无言，喉结微微滚动，却终究低下头，敲击键盘，将终极指令输入系统。
  而就在这时，叶梦梦等人已悄悄摸到了主控机房外的隐蔽点。田新月抽出干扰芯片，悄然递给江川：“插进去，十秒之内我能瘫痪主机警报。你俩，动作要狠。”
  江川点头，目光沉静如冰隙下的湖面。他和叶梦梦对视一眼，身体轻轻贴在操作间的门后，伺机而动。
  “记住，抓住机会，千万别给他们反应时间。”田新月小声提醒。
  江川嘴角一挑，“要是没抓住，咱俩今晚就变南极冰棍。”
  叶梦梦白了他一眼，扑上前在他嘴角轻吻一下：“等成功了请我喝热巧克力。”
  江川心头火热，满眼只有她，“一箱都给你。”
  灯光骤闪，一切准备停当，田新月手指飞舞，映着半透明的界面蓝光，进程迅速拉进百分之百。她低喝一句：“走！”
  门才打开一条缝，两个身影已经默契地掠进主控机房——就像他们无数次出生入死那样。
  杜若第一时间警觉，立刻转身：“谁？”
  江川动作利索，直奔机房右侧的能控台，一脚踹开维护仓门，拔出脉冲干扰器对准面板，狠狠一击。警报声顿时炸响，主控台界面“崩溃”两个字满屏滚动。
  宋明呆了一瞬，随即本能地冲向面板要修复。叶梦梦一个箭步拦住他，反手点开随身携带的短频离子枪顶在宋明胸口。
  “别动！你再往前，我们全都陪葬！”叶梦梦声音压抑得发抖，那不是威胁，是对全人类命运的赌咒。
  杜若冷笑，神情里没有一丝动容：“你们低估我了。”她抬手打出信号，剩下守卫应声而动，房间顿时暴乱起来。田新月手里的干扰片紧急切换频道，瞬间黑掉大半个基地的安保导控。
  李维博士此刻也带着褚白冲到了操作主控区，一眼看到主控端口：“沈妍，连接分离器，快！”
  沈妍在通讯终端冷静地输出指令，手指几乎在光键上飞舞。“分离器就位，主控信号切入，三、二、一，同调完成！”
  杜若猛地抬头，试图再次介入系统，被林曦炎和卢笙从侧门冲进来的防爆盾拦住：“想动？过我们这道门再说！”
  场面瞬间乱了，警报声、程序崩溃声、门外的喊杀声混成一团。但在混乱里，叶梦梦握着小巧的激活器，往白炽灯照映下按入接口，量子分离器爆发出明亮的蓝色光芒。
  “把触发端送回末世同步激活！”李维博士声音透过耳机，像一道利箭穿透众人的耳膜。
  江川稳稳接过分离器触发器，对着叶梦梦决然点头：“我去末世激活节点！”
  田新月看到他犹豫，下意识往前拽住他袖口：“江川，这种狠活……我带你冲一程。”
  “放心，你可别落后。”江川给她使了个顽皮的眼神，龙行虎步转身冲向传送道。
  与此同时，新月操控的紧急协议强行开启空间通道，被压抑的能量轰然释放。他和江川骤然被反馈能量包裹，转瞬消失在主控室里。
  基地陷入前所未有的紊乱。杜若还在拼命想用物理方式破坏分离器，却被林曦炎和卢笙两人死死按在角落里。杜若的长发散落下来，仍是一脸倔强：“你们自以为赢了，可惜进化是没人能真正违抗的命运！”
  叶梦梦走上前盈盈盯着杜若，声音柔和却透着坚毅：“命运的意义，是靠全体人类选择，不是你们两个疯子创造。”
  杜若嘴角抽搐，盯着叶梦梦和暮色一般的基地，沉默地垂下头。
  此刻，江川和新月已通过空间通路到达“末世世界”的量子节点——残骸与风暴交织的地下研究所光影幽冷。
  “江川，接口识别就靠你了。”田新月喘着粗气，拿着一把被磨损过的电焊枪守着入口。江川甩了甩手腕，指了指量子节点插槽：“全靠你横住门，有你在我才放心。”
  田新月轻哼一声：“少来这套甜言蜜语，老田我可不吃那一套。”
  江川认真地对她点头：“谢谢你，新月。”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各自启动暗侧能量屏障，很快插入触发器，同时输入解锁命令。外部世界的光线在节点中交汇，电流蔓延，仿佛白昼骤至。
  李维博士的声音这时从通讯里传来：“两端准备同步，分离程序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快！新月，看住后门。”江川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
  “放马过来吧，敢有半点乱子我拆了它！”田新月在门口手持电焊枪，眉梢冷锐地如猎鹰。
  三、二、一。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切换按钮，南极基地巨大而又精密的机器群轰鸣着，现实和末世世界的能量潮汐在量子空间中交织撕扯。分离器散发出夺目的湛蓝光晕，光弦蔓延过所有核心节点。
  杜若绝望地看着系统失控，无数基因数据被吞噬又释放，融合的倒计时骤然归零。大地边际的裂纹悄然合拢，天幕外的异象纷纷退潮。
  量子分离器将两个世界缓缓分离。人类基因数据库中的“涅槃”方案被全面清除，所有数据归零复原。末世世界重拾希望，病疫与病毒自源头消散。现实世界的一切异象渐渐安稳。纷乱中的人们重获自由的呼吸。
  宋明瘫坐在地，嘴里喃喃道：“我们输了……最终还是赢给了那些不该活下去的人吗？”
  叶梦梦走过来，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眼神柔和却满含劝慰：“重新开始没有错，给所有人公平的机会才是最大的人性。比起进化，选择要怎样走下去才是人的尊严。”
  宋明垂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灰色的地板上。
  褚白在操作台旁确认了系统归零，郑重点头：“量子分离完成，所有危险指令被彻底删除。”
  李维博士如释重负般坐回椅子里，紧紧拉住沈妍的手，回头冲叶梦梦笑：“真正的科学，是带来希望而不是恐惧。南极的一切，终于可以归于宁静。”
  外面雪停了。叶梦梦和江川从主控室出来，彼此抱得很紧很紧，哪怕穿着厚重的防寒服也止不住心里的激烈颤动。江川轻轻捧起叶梦梦的脸，低头重重亲吻她的额头。
  “梦梦，我们活下来了，也救下了世界。”江川声音暗哑。
  叶梦梦眼里满是泪花，却灿烂地笑着：“还活着，就什么都可以重新拥有。”
  田新月舔了舔快要干裂的嘴唇，冲他们挥了挥手：“这才算是好日子，等回去一定得搓顿火锅，好好庆祝！”
  沈妍笑着抱住她：“你说话就没变，一直惦记着吃。”
  “嘁，不吃还怎么做人呐？”田新月耸耸肩，却也藏不住眼里的温柔。
  远处林曦炎和卢笙收拾好器材，互相拍拍肩膀：“曦炎，咱们可算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林曦炎郑重地回敬：“卢叔，这仗要不是你带头冲，我可没这个胆。”
  “男人大丈夫，天塌下有咱们顶着！”卢笙朗声一笑，整个基地外头的冰雪此刻都带上了温情。
  褚白背着分离器，小心翼翼地把它归进装箱，用沉稳的声音对李维博士说：“博士，这东西以后还能用吗？”
  李维博士摇头微笑：“我们曾经以为技术就是万能的钥匙，却忽略了人心。我相信，以后再没人敢让这种东西伤害无辜。”
  大家都笑了笑，气氛骤然轻松许多。
  众人并肩走出基地大门，脚下的雪地被踩得吱吱作响，头顶的极光沉静绚烂。叶梦梦紧紧握住江川的手，眼底有说不完的故事，未来也还长长久久。江川嘴里念叨着：“等安全了，就把你带回家，咱不分开了。”
  叶梦梦眼神坚定地点头：“好，咱们再也不分开。”
  气氛终于安静下来。只有人声低语，只有心跳同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