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6 章 蝎子的警告

  警报声停了。江川蹲在地上，用死者的衣角擦枪。
  金属弹壳在月光下滚了两圈，撞在黑鹰的军靴上。
  “活口。”黑鹰突然说。
  江川抬头。最边上那个入侵者的手指动了动，战术背心上的血迹还没凝固。
  黑鹰扯过绳子，把人拖到椅子上。塑料扎带捆住手腕时，男人咳了一声，眼尾的疤痕跟着颤。
  “醒了？”黑鹰抽了抽他的战术腰带，没摸到武器。
  男人慢慢抬头。左脸从眉骨到下颌爬满旧疤，右脸却光滑得像新剥的鸡蛋。
  他盯着江川，突然笑了：“江队长，别来无恙。”
  江川的枪顶在他太阳穴上。“谁派你来的？”
  “我叫蝎子。”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铁片，“不是因为我像蝎子，是十年前在撒哈拉，被一群黑背蝎蜇了十七针，活下来了。”
  他歪头看江川的枪，“你们杀了我四个兄弟，我该恨你们，但我是来谈合作的。”
  黑鹰搬了把椅子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合作？你倒说说看。”
  “新伊甸园在找穿越者。”蝎子舔了舔嘴唇，“能在两个世界来回跑的那种。他们抓了七个，现在关在地下九层的实验室。”
  江川的拇指压在扳机上：“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穿越者？”
  “我是观察者。”蝎子的眼睛亮了，“你们那位叶小姐，每次空间波动都像黑夜里的火把。
  新伊甸园的仪器早标了坐标——他们相信穿越者的基因能当钥匙，打开两个世界的门。”
  黑鹰皱起眉：“什么门？”
  “融合实验。”蝎子突然咳嗽起来，“上周他们把个现代世界的医生传过来了。那家伙穿着白大褂，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味儿。”
  他抬头，“活了六十八分钟，器官像泡在酸里似的，烂成了一滩水。”
  江川的枪口紧了紧：“然后呢？”
  “然后屏障薄了。”蝎子的声音低下去，“城西废车场出现条裂缝，昨天我看见辆现代世界的电动车从缝里掉出来。
  再这么下去，丧尸病毒漏过去——”他突然笑出声，“你们现代世界的人，连发烧都要吃抗生素，碰到这种病毒，半个月能死一城。”
  黑鹰的手按在霰弹枪上：“你说这些，图什么？”
  “新伊甸园的头头们疯了。”蝎子的指甲抠进椅缝，“他们要当两个世界的上帝，可我只想活着。”
  他突然剧烈咳嗽，黑血溅在江川的战术靴上。
  江川后退半步。蝎子的脖子上爬满黑纹，像条正在生长的树根。
  黑鹰扯开他的袖口，腕内侧嵌着个米粒大的金属片，边缘渗着黑液。
  “自毁装置。”
  “告诉叶小姐...”蝎子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他们查到她了...现代世界...危险...”他的头突然垂下去，黑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方舟...负责人是...”
  话音断了。蝎子的眼睛还睁着，右半张脸的皮肤开始剥落。
  江川摸他的颈动脉，没了跳动。黑鹰踢了下椅子腿：“得走了，他们肯定在附近布了点。”
  江川弯腰扯下蝎子的战术背心，里面掉出张地图。
  坐标标着安全屋的位置，红笔圈了三个叉。“内鬼。”
  他把地图塞进口袋，“去B点。”
  黑鹰扛起背包：“那女的怎么办？”
  “她会联系我。”江川看了眼墙上的破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空间波动这时候最弱，他摸了摸胸口的金属吊坠——叶梦梦送的，说是能稳定信号。
  另一边，叶梦梦把窗帘拉严。安全屋的电视开着，她的照片占满屏幕，下方滚动字幕：“特大经济犯罪嫌疑人叶某，涉非法融资、危害国家安全...”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王秘书的号码。她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带着颤：“林总那边把税务资料全捅给经侦了，公寓暗格被撬，U盘没了。”
  “备用点？”
  “我按凤凰预案，把核心数据存进瑞士银行的量子云了。”
  王秘书吸了吸鼻子，“您别回公司，楼下蹲了三个便衣。”
  叶梦梦把手机贴在耳边，指甲掐进掌心。电视里的主持人还在说：“警方提醒市民，发现可疑人员立即联系...”她按下遥控器，屏幕黑了。
  第二通电话来得突然。号码是乱码，她接起来。
  “叶总？”是个男声，压得很低，“我是您安插在林总公司的老周。”
  叶梦梦没说话。老周三年前被她从高利贷手里捞出来，现在是林总办公室的行政主管。
  “他们查到您在缅北的货船了。”老周的呼吸声很重，“上周有个穿黑西装的人来查账，问＇空间运输＇的事。”
  他顿了顿，“更邪乎的是，他们问您是不是能＇跨地方办事＇，还调了您近半年的交通记录——”
  “说重点。”
  “他们派了特勤小组。”老周的声音突然变远，“我得挂了...有人过来了...”
  忙音响起。叶梦梦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她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出去——两辆警车停在街角，两个穿便衣的在便利店门口抽烟。
  茶几上的金属盒亮了。那是空间通讯器，蓝灯闪得急促。
  她抓起盒子，按下开关。电流声里传来江川的声音，断断续续：“蝎...子...自毁...现代...危险...”
  “江川？”她对着盒子喊，“能听见吗？”
  电流声突然炸响。盒子屏幕黑了。叶梦梦把通讯器贴在脸上，凉得刺骨。
  茶几上的电视自动亮了，她的照片还在滚动，像张巨大的网。
  叶梦梦把通讯器放回茶几，玻璃面压出个浅印。
  电视屏幕还亮着，她的照片被切成九宫格，右下角时间跳到凌晨三点二十二分。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两下，是王秘书的消息：“人都到了。”
  地下室安全屋的密道门在书架后，密码锁转了三圈。
  推开门，陈刚正用战术刀削铅笔，木屑落进不锈钢烟灰缸；老张抱臂靠在服务器前，手指敲着键盘；新面孔坐在最里侧，黑框眼镜反着冷光，面前摊开三本硬壳账本。
  “何琳。”叶梦梦拉过椅子，“金融分析和量化交易的。”
  戴眼镜的女人推了推镜框：“方舟基金近五年往离岸公司打了三十七笔款，每笔五千万到两亿不等。
  那些公司注册地在开曼、泽西、维京群岛，业务写着生物制药、新能源研发，实际采购清单里有量子计算机主板、氦三储存罐、反物质探测器。”
  陈刚把铅笔头按进木屑堆：“这些设备是搞什么的？”
  “跨世界实验。”叶梦梦敲了敲智能桌面，全息屏弹出能量消耗曲线，“每次空间波动后，方舟实验室的用电量能顶半个城市。他们需要持续输血，我们就卡脖子。”
  何琳翻到账本最后一页：“得要他们的紧急备用资金渠道。这些钱平时沉在信托里，出了事才会动。”
  陈刚皱眉：“这种数据加密层级比央行还高，黑客都撬不开。”
  叶梦梦从西装内袋摸出张芯片，推过桌面：“老周上周从林总办公室顺的。里面有方舟财务总监的生物特征码，能过量子防火墙。”
  老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什么时候的事？”
  “他被带走前半小时。”叶梦梦没看他，“现在说逆鳞计划。王秘书，联系缅北老郑，要轻武器和卫星电话，三天内到。老张，准备量子加密破解器，还有信号拦截系统，48小时到位。”
  王秘书在手机上记着：“老郑那边要预付款，现金还是比特币？”
  “现金，瑞士银行地下库取。”叶梦梦转向陈刚，“安全屋再加两道岗，便衣要是摸到这儿——”她做了个割喉动作。
  众人陆续起身。何琳收拾账本时，钢笔尖在“泽西23号公司”上顿了顿：“需要我几点交方案？”
  “天亮前。”
  等门重新锁死，叶梦梦走进最里间。墙是双层铅板，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有张木桌，桌上摆着块黑布，下面盖着空间通讯器。
  她掀开布，金属表面还带着江川的温度。
  闭眼深呼吸三次，指尖按在通讯器纹路里。电流声突然炸开，江川的声音混着杂音漏进来：“安全屋暴露...转移B点...”
  “我听见了。”叶梦梦把脸凑近，“现代这边启动凤凰计划，会给你送黑客设备。新伊甸园的资金链，我来切。”
  “蝎子说他们抓穿越者做实验。”江川的声音突然清晰，“屏障薄了，现代会漏病毒。”
  叶梦梦的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三天后黎明，两边同时动。”
  通讯器突然发烫，屏幕闪过乱码。叶梦梦摸到背面的烫痕，是空间波动的信号。
  她把通讯器重新包好，出门时正撞见何琳抱着笔记本等在走廊。
  “初步方案。”何琳递过U盘，“方舟基金在开曼有个中转账户，明天下午三点会进一笔八亿的款。”
  叶梦梦接过U盘：“能截吗？”
  “能，但需要配合。”何琳推眼镜，“他们的风控系统每小时查一次账，得在转账后两分钟内，用量子纠缠技术伪造流水。”
  “老张能搞定。”叶梦梦把U盘插进西装内袋，“去睡会儿，天亮有得忙。”
  另一边，江川把蝎子的战术背心塞进汽油桶。
  火焰舔着布料，金属弹壳在火里蹦了两下。黑鹰蹲在旁边，用刺刀挑着烧焦的地图：“B点安全屋在城北仓库区，墙是混凝土灌铅的，能挡辐射。”
  “走。”江川踢翻油桶，火星溅到草叶上。
  两人沿着废弃铁轨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黑鹰突然说：“那女的，真能穿到另一个世界？”
  江川摸了摸胸口的金属吊坠：“她的世界没丧尸，没病毒，灯能亮一整夜。”
  黑鹰踩断根枯枝：“新伊甸园的疯子要把两个世界揉一块儿？”
  “蝎子说他们抓了七个穿越者，关在地下九层。”
  江川低头避开电线，“我在废墟里见过现代的电动车，前几天还看见个穿连衣裙的女人影子，转脸就没了。”
  黑鹰的手按在腰间的格洛克上：“要是病毒漏过去...”
  “所以必须断了他们的实验。”江川的鞋跟磕在铁轨上，“B点有台老电台，能连卫星。
  等叶梦梦的设备到了，先黑新伊甸园的数据库。”
  铁轨尽头是片野草地，风卷着灰沙扑过来。江川裹紧战术外套，听见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
  黑鹰掏出望远镜看了眼：“两公里外有群活尸，往东边去了。”
  “加快脚步。”江川扯了扯背包带，“争取天亮前到B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