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有如神兵天降
作者:好溪之澜2025
“亮平!这到底要听到什么时候去?证据……这他妈的还不够吗?咹?”
他挥舞着手臂,指向那堆闪烁的设备,
“光是这些,足够那老东西喝一壶了!咱们还在这儿干耗着?下一步到底怎么办?你给个准话!”
杜司安也停下笔,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探究,仿佛在说:“靳开来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下一步到底怎么办?你该说了。”。
侯亮平终于动了一下。
他极缓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掠过靳开来因急切而涨红的脸,又扫过杜司安镜片后审视的眼神。
那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靳开来心头那股邪火莫名滞了一滞。
侯亮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将烟递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火星骤亮,映亮他幽深的瞳孔一瞬,随即又隐入暗淡。
他吐出的烟雾融入房间的混沌,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靳局,稍安勿躁。好戏……才刚开扬。耐心点,等着看便是。”
“等着看?看什么?”
靳开来几乎要吼出来,他逼近一步,厚重的身躯带着压迫感,
“就看这老东西在那里……在那里快活?老子……”他后面的话被杜司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侯亮平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更像是光影的错觉。
“看一扬……精心编排的戏。
看猎物,如何自己走进最后的笼子。”
他掐灭了烟头,动作精准而利落,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虚无,恢复了那种石雕般的静默。
仿佛刚才那句语焉不详的话,已经是他所能给出的全部解释。
靳开来被他这副油盐不进、高深莫测的样子噎得够呛,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更加焦躁地踱起步来,每一步都像要踩碎地板。
杜司安则深深看了侯亮平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侯亮平越是这样讳莫如深,他们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未知带来的不确定感和急于看到结果的焦灼,在烟雾与寂静的发酵下,默默滋长。
房间内,令人窒息的等待在继续。
设备的嗡鸣、靳开来沉重的脚步声、耳机里隐约泄漏出的不堪声响,与侯亮平那片绝对静止的阴影,构成了极度不和谐却又诡异统一的画面。
烟雾依旧缭绕,将三张心思各异的严峻面孔笼罩在更深的迷雾之中,仿佛预示着一扬更大的风暴,正在这令人屏息的寂静里,悄然酝酿。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拉长、扭曲。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紧、更密了,
扑簌簌地敲打着窗户,衬得套房里监听设备传出的、隔壁渐渐平息的窸窣动静和最终响起的、钱立均那沉重而满足的鼾声,愈发清晰,也愈发刺耳。
当墙上那面复古挂钟的指针,终于不情不愿地重叠指向“III”时,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在阴影中的侯亮平,眼皮倏然掀起。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掠过的,并非猎人看到猎物入笼的兴奋,而是一种极致冷静下的、冰棱般的锐利光芒。
他步伐稳定地走到房间角落的内线电话旁,拿起听筒,拨号的按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电话几乎是秒通,那边传来一个因长久煎熬和恐惧而变得干涩嘶哑、几乎变调的声音:“侯……侯检?”
“厌水,”侯亮平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时辰到了,动手。”
“咔哒。”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都未来得及响起。
几乎是电话挂断的同一毫秒,死寂被彻底打破!
走廊外,由远及近,爆发出一种混合了狂怒、屈辱、绝望和豁出一切疯狂的嘶吼与沉重的奔跑声!
那不像人的脚步,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正用尽最后力气撞击囚笼!
“嘀——”一声电子门锁解开的轻响,在这喧嚣中微弱却清晰。
紧接着——“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推门,而是“凌云阁”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从外面猛力撞开,门板狠狠拍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狗男女!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敢偷老子的女人!!!”
雷厌水如同从地狱血池里捞出来的恶鬼,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欲裂,眼球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头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雪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前、颊边。
他身上的廉价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毛衣,肩上、头发上还残留着未化的雪花,随着他剧烈的动作簌簌掉落,在温暖的室内迅速融化成冰冷的水渍。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街头寒气和亡命之徒般疯狂的气息,状若疯魔。
卧室里,钱立均正沉浸在极度疲惫后的深沉睡眠中,鼾声均匀。柳依然也蜷缩在一旁假寐。
这惊天动地的撞门声和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钱立均魂飞魄散,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懵懂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掀被下床,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冲进来的是谁——
雷厌水已经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般冲到了床前!
他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伸出青筋暴起的大手,一把狠狠揪住了钱立均那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散乱不堪的头发!
用力之大,让钱立均感觉头皮都要被撕裂!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嚎从钱立均喉咙里挤出。
雷厌水借着冲势和蛮力,猛地向后一拽!
钱立均那养尊处优、缺乏锻炼的身体,就像一袋破布般被狠狠从柔软的大床上拖了下来,“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他身上的丝质睡袍在拉扯中彻底散开,露出里面松弛而苍白的皮肉,极其狼狈。
“啊——!!”另一声更高亢、更尖锐的尖叫从柳依然口中爆发。
她吓得魂不附体,死死裹住被子,整个人缩向床角,抖得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
钱立均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剧痛和极致的羞辱让他瞬间暴怒,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嘶吼:
“你……你是什么人?!无法无天!你想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动老子的女人,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死!!”
雷厌水根本不接话茬,或者说,他此刻“听不见”任何辩解。
他双目喷火,表情狰狞得扭曲变形,所有的愤恨、屈辱、恐惧,以及对未来不确定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最原始、最暴戾的破坏欲!
他抡起碗口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钱立均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
“砰!”第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钱立均的鼻梁上。
钱立均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鼻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剧痛伴随着酸麻瞬间冲上脑门,温热的、带着腥味的液体从鼻腔里喷涌而出,糊了他一脸。
“老王八蛋!老色鬼!我叫你搞!我叫你搞!!”
雷厌水一边野兽般嘶吼着污言秽语,一边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脸上、身上、肋下……每一拳都扎实狠戾,发出沉闷可怕的“噗噗”声。
钱立均起初还试图用手臂格挡,哀嚎着:“别打了!我是钱立均!是省委书记!你敢殴打省委书记?!这是死罪!!”
“省委书记?我呸!!”
雷厌水闻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钱立均的),
那口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钱立均因痛苦而大张的嘴旁边。
极致的侮辱!
雷厌水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怒和癫狂的讥诮,下手更重更急,
“省委书记?省委书记能干出这种嫖宿情妇、搞破鞋的龌龊事?!
你他妈骗鬼呢!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这个冒充省委书记的流氓!替天行道!!”
他刻意将“冒充”二字吼得震天响,仿佛真的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只穿着破烂睡袍、被打得满脸开花、鼻血横流、在地上狼狈翻滚哀嚎的老男人,
会是那个电视新闻里威严庄重、一呼百应的汉东省第一号人物。这种“不信”,
比单纯的殴打更让钱立均感到崩溃和羞辱。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视为权力象征的一切,在此刻这个疯狂的“捉奸丈夫”面前,竟然如同废纸,毫无威慑力,甚至成了被嘲讽的笑柄!
这边的巨大动静早已像炸弹一样惊醒了同层所有客人。
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睡眼惺忪或衣冠不整的房客们探出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走廊尽头这惊人的一幕:
一个状若疯虎的壮汉,正在疯狂殴打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是血、在地上翻滚求饶的“老男人”,而床上还有一个裹着被子、尖叫不止的年轻女人……
“捉奸”、“殴打”、“情妇”……这些关键词瞬间点燃了围观者熊熊的八卦之火,议论声、惊呼声、甚至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瞬间响起。
宾馆值班的保安也终于闻讯赶到,但看到雷厌水那副完全豁出去、要拼命的架势,以及地上那个身份不明但显然正在被“捉奸”的狼狈男人,
一时之间也被这阵仗镇住,不敢轻易上前,只是拿着对讲机焦急地呼叫支援。
钱立均又惊、又怒、又怕、又羞愤欲绝!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他眼中蝼蚁般的小人物揪着头发从床上拖下来,像条死狗一样在地上痛殴,还被这么多人围观!
他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他徒劳地用双臂护住头脸,蜷缩着身体,像虾米一样,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嚎叫:
“住手!我真是钱立均!快报警!叫你们总经理来!叫市公安局局长来!!我是省委书记!!!”
他的喊声在雷厌水狂暴的拳头和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可笑。
雷厌水听到他还在“冒充”,更是怒不可遏,竟然抬脚,用他那双沾着泥雪的脏污皮鞋,狠狠踩在了钱立均那张平时只有下属仰望、媒体追捧的脸上!
鞋底甚至碾了一下! 这是最极致的胯下之辱的变种!是人格尊严被彻底踩进泥里的践踏!
“省委书记?老子让你冒充!让你冒充!!”雷厌水嘶吼着,拳打脚踢。
就在钱立均感觉自己肋骨都要断了,意识开始模糊,几乎要昏死过去的时候——
“住手!!!雷厌水!你疯了?!你想干什么?!无法无天了吗?!!”
一声如同惊雷般威严、愤怒的断喝,陡然从门口炸响!那声音穿透了房间里的嘈杂、哭嚎和拳脚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包括暴怒中的雷厌水,都不由自主地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笔挺整洁、肩章闪亮的检察制服,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正是京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侯亮平!
他如同神兵天降,又像是早已算准了时机,在这个最混乱、最不堪、钱立均最绝望的时刻,出现在了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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