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哪个姓白的要去第二区？

  后者推着轮椅出来开门，脸色阴沉。见是她，以为她想明白了要将维多利特的信息告诉他，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
  “阁下。您是来告诉我维多利特的下落吗？”语气还算恭敬。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白鲤礼今日这一趟是来找茬的。
  语气极其尖酸刻薄，还阴阳怪气。
  只是别人听着压根就没有这种感觉，顶多像是一只平日里脾气很好，突然之间发飙的家猫一样。
  “她在哪里？”
  “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是她的父亲。”维多利安亚态度强硬。
  只是这话中的内容可笑到白鲤礼直接给笑弯了腰。
  笑完之后，特别认真地望着他问：“那你有充当起父亲的责任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平日里受过多少委屈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维多利安亚哑口无言。
  他其实想要回答。可张口之后才发现任何一个问题，他似乎都没有答案。
  见此，白鲤礼觉得更加可笑了。
  “既然你回答不出来这些问题，那我想替维多利特问最后一个问题。”
  维多利亚垂帘：“可以。”
  “你有…爱过她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差点就让维多利安亚的精神图景崩溃。
  他猛的抬头与白鲤礼对视。
  他怎么可能不爱她？他……维多利安亚的思绪到这里突然停顿了。
  脑海里回想过从前的一幕幕。似乎……他真的没有爱过维多利特。
  “你从没有爱过她吧？就像你从来没有期待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白鲤礼帮他说出了他没能说出来的答案。
  可刚说出来，就被他激动地否认了。
  “我爱她。”
  “不，你并不爱她。”白鲤礼冷声纠正：“你也许很爱你的专属向导，爱到爱屋及乌，连同她在世上唯一的侄女都能细心呵护。可你却并不爱维多利特，因为你看到她就会想起已经逝去的妻子，于是在看到那张和妻子同样相似的脸庞，你的爱意便生出了恨。而唯一能够一次次承受你恨意的人只有维多利特。”
  “我再说一次，我爱她！”维多利安亚不再顾及平日里冷静的伪装，像是撕开了包装的礼盒，再也没有了完美而精致的外表，坦露在空气中的只有那散发着纸屑气味和斑驳不平的纸壳。
  两位向导的精神力在空气中碰撞。
  谁都不肯让步，谁都想获胜。
  ……
  最终还是白鲤礼胜利了。
  可她内心完全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望着轮椅上似乎还被愤怒占据大脑的维多利安亚，突然就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人都不在了。
  这人间所有的爱和恨也只会一笔勾销。
  “维多利特死了，被你害死了。”白鲤礼把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心里就好像挪开了一块沉重的大石。
  刚走出大楼没几十米，脸上就感受到了淅淅沥沥的雨滴。
  她停下脚步，伸手擦掉了脸上的雨滴，鼻腔中还能闻到大海独特的潮湿味道。
  于是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维多利特，我好像又看见你了。
  另一边，维多利安亚压根就不相信这个信息，连续拨打了好几十个电话。
  “哪怕死，你们也得找到她的尸体。”最后一通电话挂断后，他整个人如同泄气的气球一样瘫倒在了轮椅之上。
  也许是愤怒维多利特的恶作剧，也许是相信了白鲤礼说的话……手一直在抖动。原本还只是轻轻地抖，到后来越发不可收拾的浑身都抖了起来。
  他开始用另一只手企图将那抖动的手摁住，可尝试了好几次都无疾而终。
  “不要再抖了！”他生气地对着自己的手大喊，犹如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不要再抖了…不要再抖了……这只不过是维多利特想要博取你关注的恶作剧罢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维多利安亚开始自言自语，头上的白发也跟着情绪的波动一明一暗。
  身上也开始出现了透明的情况。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将盖到他腿上的毛毯溅满了。
  “维多利特……维多利特……”他的孩子……
  他错了。
  维多利安亚咽下了口腔中腥臭的鲜血，但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咳出了一口更多更大的血。
  他感到了眩晕、疼痛、恶心……最终像是脱了水的鱼一样瘫倒在了轮椅之上。
  其实，白鲤礼那些话说的完全正确，并且完完全全地将他的遮羞布给掀开了。
  相比于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他的妻子必然会更加喜欢他们的孩子。
  只是——思念如同抓不住的风一样。
  明明看着相似的脸庞，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曾经相爱的人，痛苦只会加倍偿还。
  “咳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迟来的道歉从维多利安亚嘴里说出，可道歉的对象却再也不能听到这句话了。
  不过，要是维多利特听到这样的话，指定立马能够原谅她的父亲。
  因为她爱他。
  哪怕他不爱她。
  食堂，两位向导窃窃私语，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原本空白的位置上坐满了人。
  “第二区白塔负责人换人了。”
  “啊？换成谁了？”
  “暂时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听说是姓白的。”
  “那不行！不管是白鲤礼阁下还是白茉莉阁下，我们都不能让第二区抢了去！”
  “那我们去跟阿丽莎长官说一声吧？”
  “行。要是阿丽莎长官不同意，我接下来三个月，不对，应该是半年我都不会给任何哨兵进行安抚了。”
  “我也是！”
  “……”莫名其妙就成了偷听对象的白鲤礼和白茉莉看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只能继续扒一口饭假装没有听见刚才的谈话。
  过了一会，白茉莉抬头：“你不要我们第一区了吗？”
  “不是你去吗？”白鲤礼回。
  “我才不会去呢！”白茉莉下意识接过了这一句话，回应完之后才察觉到不对劲：“这么说，你和我都不会去。那还有哪个姓白的会过去啊？”
  她问白鲤礼。
  后者也一无所知。
  “我也不知道呀。”
  “啊！”白茉莉突然叫了一声：“我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