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真正的向导

  身后还跟着一连串的白毛哨兵。
  等他们离开之后，才看见身上沾上血和一群眼含恨意的下属们。
  见到基厄，黑狼们才散开。
  哨兵们的动静引起了白鲤礼的注意，视线一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潦草了许多的基厄。
  因为没有打理，胡子长满了半圈脸。
  “阁下。您...怎么来了？”空旷的训练扬让基厄的声音显得格外大，就连躲在更衣室的格外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来看看你。”见基厄没有开口问她身上的血，她也没有多此一举去解释。
  有些事情睁一眼比睁两只眼要好。
  “我很好。不必麻烦您特意过来一趟。”基厄回。
  这茶茶的话让守在外面的特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又是个绿茶怪。
  还什么我很好，实际上都不知道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多少次。
  “我早该来的。”白鲤礼边说边移开视线，不敢多看和基甸有着几分相似的脸：“早些时候我答应过基甸的。”
  提到基甸，基厄勉强挤出的笑容也落下了。
  空气寂静。
  “是我做错了。我当时应该让他跟着我们去才对。”白鲤礼轻声打破了寂静，说完这话后，大大做了个深呼吸。
  “不是。和您没有多少关系。”基厄否定了她的说法：“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我哥哥，他也会和我说同样的话。未来是不可测的，没有人会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命运让一个人死那就死了。
  命运？
  只两个字就能将人的一生带过。
  “我欠你哥哥一个忙。”白鲤礼说。
  基厄抬眸：“那是欠哥哥的，不是欠我的。”所以不要把欠哥哥的还在他的身上。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看见他的神态，白鲤礼就知道他想岔了。
  “你放心。我是不会将你们混淆的。只是他现在不在了，我得替他过来看看你们。”
  是朋友的身份也好，是恋人的身份也罢。人死了，一切的名声都变得极其缥缈。
  “我们很好。”基厄又重复。
  “我知道。”白鲤礼也没拆穿他的伪装，递出去一个卡片：“一个星期后，我会在黑塔进行大规模的精神安抚，我希望你们能来。”
  基厄看着那张小小的卡片，伸手接了过来：“好。”
  相比于基甸，眼前的基厄对于白鲤礼来说更要陌生一些，两人几乎没怎么独处过。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目送白鲤礼离开，基厄才愣愣收回目光。哥哥的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从来没有想过哥哥会比他还先走一步，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也没有办法让他最后那一个问题得到答案。
  ——为什么要将他推出去？
  “砰砰砰——”天黑了。远处放起了烟花，将这个烈士墓园点亮，灯火似白昼般点燃了整个第一区。
  “妈妈。为什么要点烟花？”
  “因为天黑了，英雄要回家。”
  ——
  阿丽莎长官在白鲤礼回来的第一个月后才露面。为了弥补在工作上的过失，她接受了两个月的处罚。
  作为白塔的第一负责人，她比任何人都要认真对待这一次的处罚。出来的时候人整整瘦了十斤。
  她出来听到基甸等人的噩耗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来了白鲤礼。
  “好久不见，阁下。您看起来比两个月前要瘦了。”阿丽莎长官看到身材明显萧条的白鲤礼很是心疼。
  “您才是。”
  白鲤礼没法形容阿丽莎长官现在的样子，突然的干瘦让她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还要苍老十几岁。
  “哎。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当初就应该多陪您一段时间。”阿丽莎长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只是她太惭愧了。惭愧她偶尔的自私，认定自己不配做白塔的负责人。
  “基甸是个好孩子。我没想到他会牺牲这么快。”快到走在了她们这些老东西的面前。
  白鲤礼忍不住。
  阿丽莎长官这些话就好像是家中长辈安抚晚辈一样，让她想把心中一切的委屈通通讲出来。
  “基甸是被虫族活生生咬死的，它们耗尽了他的精神力...我不在...我...”白鲤礼抽泣，用眼泪诉说她内心的不满和委屈。
  生死的别离让她成长了，但是在靠山面前依旧是那个爱哭的小向导。
  “不哭。阁下，您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因为您的帮忙，第七区的向导没有再莫名奇妙失踪了，就连好几个失踪的向导都被找了回来。”阿丽莎长官替她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
  粗糙的指腹满是爱惜中的轻柔和心疼。
  “可是...我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会呢？您很强的。您一个人带着上百名的哨兵就能进入雾林，甚至杀死了一代虫王，这是除了您之外任何一个向导都做不到的。您还给第七区带来了新的希望，您还没看最新的报道吧？”阿丽莎长官的声音很轻柔，真的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事实上，刚成年不久的向导也确实像个小孩子。
  白鲤礼轻轻摇头。
  “那您应该去看看。看看您给第七区带来了怎样的改变，看看您在人类对抗虫族的历史上留下了怎样浓厚的一笔。以后所有人提到您的名字都会为您骄傲和自豪。”阿丽莎长官继续说。
  白鲤礼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可我不想让那些虚名，我只想要所有人活着。”
  小向导的愿望实在天真和妄想。
  阿丽莎：“阁下。您之前是否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
  “一名真正合格的向导，是从她亲自送走自己哨兵那一刻开始的。”
  她也一样。
  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就到了约定好举行第一向导典礼的时候，其他区被邀请的哨兵和向导纷纷赶了过来。
  这样隆重的时刻甚至向普通人也进行了直播，让世界各地的人都目睹人类降临曙光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