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基甸之死

  意识到这一点，李一王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抽动了一下，像是被很重要的人抛弃了一样。
  他望着来自人类世界的向导。
  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们也没想过要和你谈什么。”白鲤礼也笑了，笑得比李一王还要猖狂几分。
  话落的同时，布莱斯的精神力已经化成了刀刃将李一王的头颅砍了下来。
  “去死吧——”
  李一王只感觉视线开始颠倒，滚动几圈，最终定定指向破灭的天花板。
  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眼睛也慢慢失去了焦点。
  ...
  “成功了？”
  “成功了。”布莱斯也咽了咽口水，没想到一代虫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
  甚至连反击都没有办法做到。
  “把晶核挖出来。”白鲤礼确认一代虫王死了之后，立马就让人去挖他的晶核。
  意外的是，一代虫王的腹部都快被挖烂了，也没有看见晶核的影子，似乎这个所谓的一代虫王并没有晶核。
  “阁下，没有晶核。”
  “不可能。”白鲤礼想自己上手，刚往前迈出一步，整个城堡就开始震动了起来。
  不少的城墙和瓦片直直往下掉。
  “快离开——这里要塌了——”发现异常的特文大喊。
  众人迅速转移。
  等上百万只虫族抵达的时候，坍塌的城堡只埋住了他们虫的尸体，而杀害他们王的人类却毫无踪迹。
  “呜呜呜呜......”很多虫族大声哭喊了起来，半点都没有刚打出胜战的喜悦。
  另一半，白鲤礼等人花了快五个小时才回到第七区。
  可黑漆漆一片的扬景让众人均是一咯噔。
  这是...怎么回事？
  哨兵们打开了备用电源。
  刚才还昏暗的扬景瞬间变得通明——无风，可在扬每一个人背后都一寒。
  目光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尸体。破碎、残肢，以及虫族被被搅碎的血肉。
  “这是怎么回事？”白鲤礼不敢相信眼前发现的是真的，脚步踉跄了几下差点就往前栽倒了。
  还好及时被旁边的特文扶着。
  后者也紧拧着眉。
  很不明白第七区为什么还会遭受虫族的入侵。
  “先找到基甸他们。”
  “不用...不用找他们了...是我第七区对不起你们，阁下，请让我赎罪。”特文的话刚说完，就被菲尼儿长官打断了。
  阴影里，本就苍老的菲尼儿长官此刻像是仅剩最后一口气，她被人搀扶着出来。每走一步，腿都在颤抖。
  等到了白鲤礼面前时，‘扑腾’一下就跪了下来。
  也正是这个做法让白鲤礼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泪水从她脸上滑了下来。
  “阁下...是我们对不住你们...基甸少将他们...牺牲了...”
  这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一条人命。
  “不...不可能...”白鲤礼身体瘫软，似要瘫倒在地面，却被身后的哨兵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切，还得从白鲤礼等人进入雾林说起。他们本想从根源上解决第七区虫族的问题，却万万没想到虫族会调虎离山之计，在他们进入雾林之后集体来攻击第七区。
  几百几千万的虫族杀了进来。
  而基甸等人守在第一线，硬生生扛到了虫族莫名其妙撤离的那一刻，才缓缓倒了下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菲尼儿长官也不知道跪了多久。
  只知道灰蒙蒙的天迎来了从来未有过的阳光。
  “他们的尸体在哪里？”白鲤礼站了起来，声音很沙哑，眼睛也很酸涩。
  其实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因为她还不能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您跟我来。”
  ...
  蓝的天，白的云，底下却是死的人。
  白鲤礼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基甸。头首分离，俊美的脸有一条大大的疤，眼睛睁开，瞳孔却失去了以往的色彩，就连以往高傲的黑狼也毫无声息地躺在了隔壁。
  “不、不可能。”白鲤礼还是不愿意相信基甸就这样死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就这么突然而迅速地降临到了她的世界。
  她开始尝试运转体内的异能和精神力去复活基甸，可多少次都是失败的结果。
  反倒是雾林深处的李一王得到了治疗。
  “huangdang——”一只青白的手臂从废墟中伸了出来，紧接着是没有头颅的身体。
  僵硬如同石头。
  “找什么呢？我在这里。”李一王的头再说话，并且指挥着他拿将近残疾人的身体前来捡起它。
  双手往上一放——
  李一王又成了李一王。
  “真刺激。”他摸着前不久被人砍下来的头颅，心里多少有些后怕：“想要杀我？那得下辈子才行。”
  人类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只要虫母活着，他就能无限复活。
  除非......
  死亡在这个世界很常见。
  常见到每个人对死亡都习以为常，他们不懂白鲤礼为什么会那么悲伤，毕竟人死都死了。
  哭再多也只是浪费力气的事情。
  哭不会有奇迹发生，但没有力气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阁下。不哭了，我给你纸巾擦擦泪水。”宋佳，也就是那个躲在家里偷看的六岁女娃。
  此刻她整个人都脏脏的，想来是刚才躲起来没注意沾上的。手里拿着的纸巾却很干净，大概怕被嫌弃还特意用另外一张纸巾包了起来。
  见白鲤礼没接，她又说：“死亡是不可怕的。我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死了，肯定能在下面保护大哥哥的。大哥哥是不会受人欺负的。”
  童言童语更戳人心。
  白鲤礼再也没法控制情绪，抱着小女娃大哭。
  哭这个世界的悲哀，哭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不是3S向导吗？
  为什么不能将人复活？
  ...当然能。
  可复活的代价是以命换命。
  她有能力做到的，但此刻却做不到。
  一切只因为她那不完整的记忆。
  偏离的认知让她承认自己是向导，而不是人类，也不是虫母，更不是灾难的本身。
  因此，点点滴滴都会酿成悲剧流淌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