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要习惯死亡

  吊儿郎当地开口，“说吧，帮什么忙？”
  “我...去...白...塔...”阴批哨兵磕磕绊绊地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
  刚说完就挨了一尾巴。
  “你有本事你就去，这个忙我帮不了。”说完，布莱斯扭着蛇身就往0018游，再晚点就要被发现了。
  只是还没有走出几米就被一条黑色的触手拦住了去路。
  “这个忙...你必须帮！”身后传来阴批哨兵的威胁。
  威胁？
  布莱斯这个人都不吃的就是威胁了。
  回头，“我就不帮，你能拿我咋地？”
  一条带着破音的触手飞了过来，前几秒还在同一条战线的联盟顷刻瓦解。
  ——
  白塔，饿了半天差点把自己饿晕的白鲤礼起来炫了三个大鸡腿。
  美味，实在美味。
  下一次要是还遇上这种糟心事，她就先吃饱再生闷气。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阿丽莎长官在隔壁刚说完这话，餐盘里仅剩的一个大鸡腿就被冲进来的白茉莉炫了。
  炫完，抹掉嘴上的油渍，抬头问阿丽莎长官，“什么慢点没有人抢？”
  “......”阿丽莎长官嘴角抽了抽，偏头不再看这个糟心玩意，“没什么。”
  白茉莉故意瘪嘴。
  逗笑了白鲤礼。
  她刚好也吃饱了。
  “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看你还不好吗？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白茉莉盯着她。
  “哪有。只是这么晚，还是待在宿舍休息好点。”
  “哪能在宿舍休息啊！”白茉莉抱怨，“我刚从第三区回来呢，连饭都还没吃。”
  也难怪不顾形象就抢大鸡腿吃了。
  “你什么时候去的？”因为睡了一个月，中间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清楚，只能靠询问了。
  白茉莉：“就是和你出门逛街的那天。我不是走空运吗？”
  “嗯。”
  会飞，应该很快就飞出了包围。
  “坠机了，逃跑的时候没看方向，就跑到了第三区边缘。”那会想着到都到了，便直接加入了前线。
  有了S级向导的加入，战争比之前要轻松很多。
  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结束。
  “坠机？”白鲤礼不解，那不是哨兵的精神体吗？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半道被虫王弄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白茉莉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什么的变动。
  或者说，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身边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白鲤礼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好像说什么都很无力。
  死，
  这一个曾经对她来说很遥远的字，在来到白塔之后就成了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
  “干嘛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你难不成想要安慰我吗？纯多余，又不是我死了，安慰我做什么？再说，安慰又改变不了什么，顶多是多个人掉几滴眼泪而已。”这还是刚开始经历时候会做的事情，久了之后连哭都不会再哭。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做法。
  “茉莉，不可以这样说。”旁边的阿丽莎长官听她越说越离谱，连忙开口打断她未说完的话。
  一个两个都要这种心态，白塔还待不待向导了？
  白茉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对。
  “我哪里说错了吗？要是说错了，我改。况且，我以后要是死了不也这样。难不成哪个哨兵多哭两声我就能复活了？”
  “白茉莉！不要老说这些丧气的话！你是一位向导！”阿丽莎长官又一次喊住了白茉莉，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听此，白茉莉不再反驳，冷哼地甩过了头。
  完全不愿意沟通的样子。
  阿丽莎长官揉了揉太阳穴，“茉莉，你是一名向导，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了。”一位向导，放在最首位的应该是爱惜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整天将自己的生死无所谓地挂在嘴边。
  “不用你管。”白茉莉听起来很生气，声音都带着嘶哑。
  见此，阿丽莎长官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同躺在病床上的白鲤礼叮嘱了句，“阿礼，你和茉莉是同龄人，有什么话你们说也比较合适，你帮我劝劝她。”
  白鲤礼点头。
  看向背对着她的白茉莉很是担忧。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生气，反而像是...在哭泣。
  “记住了，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要好好的。”见还有个听话，阿丽莎长官留下这话，便收拾饭盒离开了病房。
  短短一分钟，原本热闹的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可以清楚听到另外一位向导的抽泣声。
  她，在哭。
  白鲤礼可以肯定。
  也没有开口打扰她，而是让她好好哭上一扬。
  过了许久，白茉莉才转过身，一边擦着脸上的泪一边开口，“我这样看上去是不是很丢脸？”一位向导会多到数不过来的哨兵哭泣。
  白鲤礼摇头：“如果是我，哭得比你还要大声。”
  这话让白茉莉笑了笑，但笑完又变得沮丧了起来，低垂头，泪水似雨滴一样落下，将她的衣摆打湿。
  又过了一会，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他。”
  “他叫菲尼，精神体是老鹰。它的羽毛很漂亮，虽然是黑色但在太阳底下能透光，还会散发着彩色的光泽，真的很漂亮很漂亮。我刚进白塔就认识他了，他教了我很多很多的东西，也是我第一位深度链接的哨兵，后来我们还领证了...我以为我和他能活很久很久，最起码...”最起码能死在一起。
  可他死了，她却还活着。
  白天鹅向导小姐的脸上头一回露出这样疲惫的神情，以往会发光的双眸也失去了色泽。
  “我们被虫族骗了，不仅里面有虫族，外面也有，甚至很多。”白茉莉无法用文字来形容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多的虫族。
  “他为了保护我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力，我...我怎么都感应..感应不到他的精神体...我...我...”
  白茉莉描述不了当时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