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雕刻师

  知道什么是雕刻吗？
  在一节完好的木材上，用刀子一点点的刻出想要的形状。
  有长有短、有直有曲……各式各样，都有。
  如果要给雕刻木材的师傅排个名，布莱斯绝对能当第一。
  “哐当”一下，刀子被布莱斯无情地扔到了地面。
  声音在窄小的地下室传来细小的回响。
  人鱼鲜血流过的地方，一切都好像获得了新生。
  “死了？”将一切目睹的佐伊冷静地询问。
  “留着一口气。”布莱斯回。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他弄死，没想到你布莱斯还会有如此顾全大局的一天。”这话纯阴阳怪气，没有一个字是夸奖布莱斯的。
  布莱斯没回。
  因为，他直接眼前人鱼哨兵的精神图景给毁了。
  即使不死，醒来也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拔草要除根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走了。这么爱玩，小心你主人知道打你屁股。”洗干净手，又换了一套衣服，布莱斯这才慢悠悠地上前解救被亚斯盘在里边的诺诺安。
  后者在里面扒拉了半天，也没能扒拉出来。
  至于肥仔……？
  它拉偏架的时候被亚斯咬了一口，早就在一旁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不过它主人都没什么大碍，亚斯的毒素对它来说，应该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人你打了，残局就我收拾，是吧？”佐伊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声音有些无奈的开口。
  “那你也可以接着打。”脚步没停，但传过来的声音依旧洪亮。
  “……”听到这话的佐伊看了看十字架上如同骷髅一般的哨兵，脏话到了嘴边都不知道怎么才能骂出来。
  都成这个样子了，他就算想下手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万一真不小心把人弄死，麻烦可不是一般小。
  算了，好人做到底，直接帮他把这段记忆除去，就让他当做自己在梦里被揍成这个样子的得了。
  想着，佐伊都快要被自己的善良感动哭了。
  白塔能有他这么善良的医生，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佐伊医生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份，还特地用了不擅长的左手。
  嗯……掉落的牙齿？用胶水粘回去得了，至于牢不牢固，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还有脱落的耳朵？用几根小一点的钢丝缝回去吧……
  这又是什么？佐伊后退了一步，一个不小心正好把地上黑色的球体给踩碎。靠近一看，才知道这居然是人鱼哨兵的眼珠子…哎哟，实在不好意思了，人老有些眼花，反正碎了也还能用，干脆一块给缝回去吧。
  ……
  忙活了大半天的佐伊医生为自己的勤劳点了个赞。
  之后才把地下室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撤离。
  至于多久才会有人发现这里绑着一位奄奄一息的哨兵……？
  那就得看这人鱼哨兵的运气有多好了。
  ……
  滴答、滴答。
  这不是水流声，而是血珠掉进水坑时发出来的声音。
  男人感觉浑身骨头都碎了一般，想动弹，却没有任何的力气。
  耳朵、口鼻，连眼睛都仿佛被人塞了一大团的棉花。
  听不清、看不见，呼吸也带着痛苦的潮湿和沉闷。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子的？又是为什么看不见的？这里又是哪里？
  满脑子的疑惑都得不到任何的解答。
  单是想一想，脑子就痛苦到像要裂开。
  无形之中，他察觉到了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究竟是什么又想不起。
  [你醒了？]忽然，脑子里多了一道沙哑的声音，把男人吓了一激灵。
  “泥——嗬嗬嗬——”男人想要问清那道声音的身份，可刚开口舌头就掉落了下来，想要问的话也变成了一段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你这是……遭天谴了？]脑袋那道声音似乎看到了男人悲惨的情况，震惊之余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啊啊……”
  [你不用直接开口说话，用脑子想，就可以和我对话了。]
  [你是谁？]男人尝试用脑子想的方法和那道声音去沟通，就是脑袋疼的厉害，疼到他想要直接把脑袋砍下来。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道声音原本想回答，但又捕捉到了重要信息，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另外的意思。
  [我该知道你是谁吗？]
  脑海里似乎传来了一阵笑声：[看来你在这一场战斗中牺牲了很多，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让王给你赏赐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王？]
  [是的。忘记和你说你的身份了，你是我们虫族最优秀的伪装者。你伪装成了人类的人鱼哨兵，你的血液和你的眼泪对人类来说都极其珍贵……你潜入白塔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获取白塔里所有向导的信息和弱点。]那道声音说道。
  [……可我都受伤成这个样子了，也没有办法做任务了吧。]
  [不要紧。我们虫族拥有十分强悍的自愈能力，现在就让我来帮助你……]
  [行。]
  男人在那道声音说完之后不到三秒，并感觉到腹部传来一股能量，一点点将他身上所有受伤的地方都恢复好了。
  甚至连同脑海的疼痛都给抹去。
  ……
  得到自由，男人挣脱开了手脚的枷锁。
  “现在我要怎么做？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会不会在这个地方露出马脚？”
  [不会。你相信我，被命名为最完美的伪装者，你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类察觉你真实身份的。]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又问。
  [李响。]
  “那我呢？”
  [以星。你还有个哥哥，叫以月。不过他只是你这个身份上的哥哥，跟你真实身份没有任何的关联，有必要你可以牺牲他去获取更多的信息。]
  “明白。我现在要怎么做？”
  [随便获取一位向导的欢心，最好是精神等级高的。]
  “明白了。”
  精神图景被毁又失去记忆还误以为自己是虫族的以星整理了下着装，紧接着往楼梯上迈出了他终身后悔的一步。
  今后，他是全人类的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