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盛大的寿宴

  殿内更是极尽奢华。
  地上铺的是西域织金地毯，梁上挂的是东海夜明珠，百丈长的宴席上，摆满了水晶盘、玛瑙杯，各色珍馐佳肴如流水般送上。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各藩使者，济济一堂。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宫女们衣袂飘飘，翩跹起舞。
  一派歌舞升平，盛世华章。
  夏倾月高坐于御座之上，凤冠霞帔，威仪万方，她的身侧破例地设了一个座位，秦萧便安然坐于其上。
  这个位置，比亲王还要尊崇，仅在女帝之下。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秦萧身上。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得女帝如此恩宠，是幸臣？是权臣？
  秦萧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偶尔为女帝布菜，或是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介绍着下方某个使臣的来历背景。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着他在朝堂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诸位免礼，平身。”
  夏倾月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传遍大殿。
  “今日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寿辰，亦是家宴。诸位爱卿使者远道而来，不必拘谨，尽兴便好。”
  众人齐声谢恩，气氛愈发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于到了献礼的环节。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各路使者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在女帝面前，在天下同僚面前，好好露一脸。
  “南平王世子，献上‘血珊瑚’一株！”
  “平西候使者，献上‘雪山冰莲’十朵！”
  “东海城主世孙，献上‘鲛人泪’宝珠一盒！”
  ……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上殿来，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这些礼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却又各具特色，暗中彰显着各藩的财力与用心。
  夏倾月含笑一一收下，赏赐不断，尽显皇家气度。
  秦萧则在一旁冷眼旁观，将每位使者献礼时的表情，以及其他使者的反应，都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青色锦袍的使者排众而出，他面白无须，神态倨傲，正是北境燕王诸葛青云的首席幕僚，张承。
  “北境燕王座下使臣张承，恭祝太后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北地铁骑的煞气，让喧闹的大殿为之一静。
  “我家王爷听闻太后喜爱奇巧之物，特命天工坊百名宗师，耗时三月，为太后打造了一件薄礼，名曰‘九霄环佩’！请陛下、太后品鉴！”
  话音刚落，两名力士抬着一个巨大的、蒙着红布的笼子走上殿来。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天工坊？
  那不是诸葛青云打造军械的地方吗？用一百名军械宗师打造的贺礼，会是什么东西？
  在万众瞩目之下，张承上前一步，猛地揭开了红布！
  “嗡——！”
  一阵惊叹声，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笼中之物，并非什么金银玉器，而是一只……鸟。
  一只完全由黄金、秘银和各色宝石打造而成的机关鸟！
  它约有半人高，羽翼层层叠叠，每一片羽毛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在灯火下流光溢彩。它的眼睛是两颗硕大的红宝石，灵动无比，仿佛随时都会眨动。
  最令人惊叹的是，这只鸟的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如发丝的齿轮和轴承在缓缓转动，发出一阵阵悦耳的轻鸣，宛如凤啼。
  这已经不是一件礼物了，这是一件艺术品，一件融合了极致奢华与顶尖工艺的杰作！
  就连御座上的夏倾月，眼中也闪过一抹讶异。
  诸葛青云好大的手笔！
  张承见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说道：“此鸟名为‘环佩’，不仅能鸣，更能飞！今日，便让它为太后献舞一曲，以表我北境的拳拳之心！”
  说着，他在机关鸟的底座上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机关鸟眼中的红宝石仿佛亮起来了一样，随即，它当着众人的面优雅地展开了那对华丽的翅膀。
  “呼——”
  翅膀扇动，带起一阵微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名为“九霄环佩”的机关鸟，缓缓地从笼中飞起！
  它飞得不高，就在大殿半空盘旋。
  可那姿态之灵动，与真鸟无异，阳光透过殿门照在它身上，反射出万道霞光，美轮美奂。
  “天呐！真的飞起来了！”
  “鬼斧神工！简直是鬼斧神工！”
  一时之间，赞叹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夸，都没有见过如此鬼斧天工的一幕。
  张承整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得意极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帝龙颜大悦，重赏他的场面。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正在盘旋飞舞的机关鸟，内部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像是某个齿轮崩裂了。
  紧接着，它的飞行轨迹猛地一歪，失去了平衡！
  张承听着这道声音，心中也是咯噔一声，脸色顿时变了。
  来之前，燕王就嘱咐过他，这个九霄环佩的机械鸟，可并不是百试百灵的，如非必要不要当众展示。
  可刚才他太嘚瑟了......
  此时的空中，原本的华丽飞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疯狂地乱窜，翅膀胡乱扑腾着。
  “不好！”
  张承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可这个时候，大家已经顾不上张承在说什么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空中冒着黑烟的九霄环佩上。
  这么大的一个鸟，要是能飞上去，那是真牛逼，可要是砸下来的话，那也是真要命啊。
  “护驾！快护驾！”
  夏倾月身前，很快就聚集起来一堆宫内禁卫。
  秦萧则早就躲起来了。
  在九霄环佩失控的第一时间，他就躲起来了。
  毕竟他现在在整个大炎风头一时无两，想杀他的人很多，万一这个九霄环佩就正好是冲着他来的呢？
  可等秦萧的目光落在九霄环佩正下方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
  那里坐着的，是几位年幼的宗室子弟，皇亲国戚的血脉。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只失控的金属怪物旋转着，尖锐的喙和利爪，正朝他们直直地俯冲过来！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那只失控的“九霄环佩”发出一声凄厉的怪鸣，拖着一道黑烟，如同一枚炮弹，直奔那群孩子而去！
  张承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要是伤了皇室血脉，别说他，整个北境使团，甚至于燕王本人，都将面临女帝雷霆万钧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献礼失误了，这是谋逆！
  是行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