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厂

  “多少钱？！”
  陈满吃饭的动作猛地停住，直勾勾地看着苏柔。
  “一个月三百，包吃住！”
  苏柔抿着唇轻笑，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
  “我滴乖乖！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千多！还包吃住？”
  陈满快速地算了一笔账，顿时感觉这次莞城没白来。
  自己和老娘辛辛苦苦种一年地，交完公粮后收入也就三百多块，而且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要是哪年旱了涝了，别说三百块，连公粮都交不上！
  而现在，在工厂干一个月就抵得上在家种地一年！
  “姐！啥时候去上班？”
  陈满把食物咽下去，眼里几乎要放光。
  “急什么？招呼我都打好了，明天下午我带你去！”
  苏婉将自己面前剩下的煲仔饭推过去：“没吃饱吧？吃吧！”
  “嘿嘿，姐，你真好！”
  陈满确是没吃饱，也不扭捏，接过去就吃。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在他这个年纪就没有吃饱的时候。
  “到点了，我得先去上班了，柔姐，小满弟弟，你们慢慢吃！”
  陈满还没吃完，周眉就擦了擦嘴巴，拎着小跑跑了出去。
  苏柔闻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摆在桌子上，又将一把钥匙递给陈满：“小满，这是饭钱和钥匙，你晚上睡觉锁好门，我最近上夜班，也得走了。”
  “姐，我知道了！”
  陈满点点头，继续专注干饭。
  将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放过，陈满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碗。
  付钱的时候，陈满一阵心惊肉跳，他没想到两碗煲仔饭加一份肠粉竟然要6块钱！
  这钱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用好几天了，可在莞市只够吃一顿饭的。
  捏着找零剩下的四块钱，陈满忍不住感叹。
  可转念一想，明天自己就要进厂打工了。
  到时候一个月三百块，像这样的煲仔饭也能偶尔消费得起。
  第一次来大城市的陈满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觉得只要自己肯吃苦干活，以后肯定会成为万元户。
  到时候就可以回家盖新房子，娶新娘子了！
  由于白天在火车上睡太久，这个点回去也睡不着，他索性就在周围转悠了起来。
  只是他人生地不熟，外加囊中羞涩，逛了一会就感觉没什么意思。
  回到苏柔的出租屋，出了一身汗的他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直到敲门声把他给吵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依旧一片漆黑。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抄起从老家带过来的柴刀，警惕地朝着门口问道：“谁！”
  “还能是谁？快开门！”
  苏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有些沙哑和疲惫。
  “嫂子？你下班了？”
  陈满忙穿上拖鞋去开门，刚一开门，苏柔身上就传来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
  “都说了别叫我嫂子！让开，我要去洗澡！”
  苏柔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他进入了厕所，“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陈满拉开电灯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
  想到下午看到那些下班的工人，穿着都是蓝色的工服，而苏柔却穿着裙子去上班，还带着一身烟酒味道回来。
  陈满心里泛起了嘀咕，他觉得苏柔可能不是在工厂上班。
  可想到苏柔对自己那么好，不但给自己零花钱，还请自己吃饭，陈满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她。
  不多时，洗完澡的苏柔换上睡裙从厕所出来。
  看到明显有睡过痕迹的床单，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的苏眉道：“谁让你睡床上了？洗澡了吗？”
  “姐，对不起。”
  陈满有点懵，他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苏柔了，但是很清楚这女人生气了。
  “算了，这次我就不说你了，反正你下午就去厂里住了。”
  留意到他的表情，苏柔心里有些后悔。
  “我要睡觉了，你要是还想睡的话，就睡沙发。”
  陈满点点头，虽然那沙发压根容纳不下自己，但他清楚出门在外能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哪轮得到自己挑？
  由于沙发只有一米五的长度，一米八出头的陈满睡得十分憋屈。
  临近天亮的时候，他肚子开始饿了。
  可看着睡得正沉的苏柔，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对方睡觉。
  饿着饿着，陈满再次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柔恰好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三份炒河粉。
  “醒了就赶紧洗漱一下，吃了饭我送你进厂。”
  “好嘞！”
  洗漱完，将两份半炒河粉一扫而空，陈满拎着自己的尿素包跟着苏柔出门了。
  制衣厂离城中村大概一公里的地方，规模不是很大，但是人却不少，有将近两百个人。
  迎接苏柔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个子不高，还有点龅牙。
  看苏柔时候的眼神带着猥琐和讨好，还总是往苏柔身边靠。
  陈满看不过去，直接挡在了两人的中间。
  苏柔给他介绍了一下男人，便着急着要走。
  “小满，这是刘哥，是车间的主管，具体工作他会跟你说的。”
  “姐，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刘哥，我弟弟就拜托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跟刘主管客气了一下后，苏柔又拍了拍陈满的肩膀叮嘱着：
  “小满，在里面好好干，别怕吃苦，有事就去我那找我，反正地址你也知道。”
  目送着苏柔的身影消失在制衣厂的大门，陈满就被主管带去办理入职手续。
  虽然什么都不会，但陈满还是被安排到了质检员的岗位。
  陈满猜测可能是苏柔的面子，但又有些疑惑，苏柔难不成认识厂里的领导？
  质检员的工作比较简单，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阿姨教了陈满十来分钟，他就已经能够独立进行质检工作了。
  一直干到晚上七点，铃声响起，所有工人都端着饭碗朝食堂走去。
  可陈满压根没准备饭碗，犹豫了一下，他起身去找那个姓刘的主管。
  来到主管办公室门口，陈满正要敲门，却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主管……别，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