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鸿门宴—陪白莲花出差

  脑海中浮现许向阳拖着那条废腿的狼狈模样，顾卫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暗芒。
  他胸腔里翻涌着近乎暴虐的快意，这种报复的快感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可心底那丝隐隐作痛的愧疚，却像根刺般扎得他难受。
  在部队呆的时间久了，这该死的暴脾气就像脱缰的野马，每次发作后都让他懊悔不已。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之前和周茉莉相处的太不愉快，他骨子里刻着深深的不安，像只受伤的野兽般时刻戒备着。
  “对不起，是我又误会你了…”
  顾卫城扯了扯领口，喉结滚动间挤出这句带着几分愧疚的道歉。
  他怕周茉莉会受不了他的强势。
  周茉莉轻笑着摆了摆手。
  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显然完全没把刚才的争执放在心上。
  只要顾卫城能治好腿伤，她比什么都高兴！
  更何况，相处这些时日下来，周茉莉早就看透了顾卫城冷硬外表下的本质。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军官，每次惹她生气后都会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似的，垂着脑袋认认真真道歉。
  想到这里，周茉莉心头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这样知错就改的男人，比起那些死要面子的大男子主义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样的顾卫城，叫她怎么狠得下心责怪？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闹别扭的男人，其实她心里反倒泛起一丝甜意——原来这个钢铁硬汉吃起醋来，竟然意外还有几分可爱。
  顾卫城一把将周茉莉揽入怀中，灼热的手掌紧贴着她纤细的腰肢。
  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软的体温，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淡香。
  “你刚才说...”他薄唇几乎贴着她耳垂，“我行？真的？”
  周茉莉身子一僵，明显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时候翻旧账。
  在感情上，因为原主留下的阴影，顾卫城的不自信情有可原。
  可在这种事上...他怎么也会怀疑自己？
  周茉莉耳尖发烫，忍不住腹诽：上次是谁把她折腾得浑身酸软，那些暧昧的痕迹过了好几天才消？
  顾卫城宽厚的手掌轻轻环住周茉莉纤细的腰肢，指尖不经意地触到衣料下柔软的曲线。
  她的腰细得惊人，他一只手掌就能轻松环握。
  恍惚间，他想起新婚时曾送过她一条鹅黄色的布拉吉裙子。
  那时候两人之间还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那条裙子至今都还压在箱底，连标签都没拆。
  他还没见过她穿那条裙子的样子呢！
  顾卫城抬头看了眼日历，忽然意识到，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周茉莉的生日了。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周茉莉柔嫩的肩窝里，他深吸一口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震出来：“茉莉...明天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买新裙子吧。”
  说完又像是怕被看穿心思似的，急忙补充道：“就当...就当提前给你过生日。”
  等待周茉莉回应的时候，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连带着圈住她腰肢的手臂都收紧了几分。
  顾卫城整颗心都是悬着的，生怕怀里的人儿会拒绝。
  毕竟她从来不跟他一起过生日，说是嫌他这个大老粗“没情调”！
  “生日？”周茉莉猛地转过身，杏眸里瞬间漾起惊喜的亮光。
  她这才意识到原主的生辰将近。
  而且原著中提到过，原主从来不和顾卫城一起过生日，因为这事儿顾卫城挺失落的。
  每年这一天，顾卫城都会准备礼物，却只能原封不动地再收回去。
  “好呀！”
  她仰起脸，故意用雀跃的语气应道，眼角却有些发酸。
  既然她穿进了这本书，就绝不会再让那些遗憾重演。
  周茉莉暗暗发誓，她要利用这次生日好好升华一下夫妻感情！
  周茉莉心头一软，突然伸手环住顾卫城的脖颈。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周茉莉近距离看着这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下那双总是凌厉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错愕，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微张的姿势。
  简直是男神级别！
  她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在那紧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顾卫城浑身一震，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
  还不等顾卫城回吻过去。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门缝处探进来一张年轻的脸庞，警卫员张明小心翼翼地开口：“报告团长，杨师长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顾卫城抱着周茉莉的手松开，剑眉微蹙，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打扰很是不悦。
  无奈杨师长是顾卫城的顶头上司，领导紧急传唤，不去不行。
  跟周茉莉告了个别，顾卫城就匆匆朝军区办公室赶过去。
  …
  推开军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杨师长一见顾卫城的身影就立即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卫城来了啊，快请坐快请坐！”
  他亲自拉开会客区的椅子，动作里透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自从上次美玲那档子事在军区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师长脸上实在挂不住，现在逮着机会就想好好修补关系。
  更何况——杨师长不自觉地瞥了眼内间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今天还有位重要人物特意过来，就等着见你呢。”
  顾卫城无视了杨师长谄媚的招呼，锐利的目光直接锁定到了会客区的沙发。
  只见何晓柳局促地坐在那里，贝齿轻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卫城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何晓柳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此刻偏偏出现在这里。
  他二话不说，利落地转身就要离开。
  “卫城…”
  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那熟悉的嗓音让顾卫城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最终还是缓缓转过了身。
  顾卫城这才注意到，何晓柳身还旁端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这位老人正是军区赫赫有名的何老首长——何振庭。
  老人虽然年过七旬，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正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顾卫城。
  顾卫城尊敬的朝老人敬了个军礼：“何首长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军姿挺拔如松。
  何振庭不仅是军区德高望重的老首长，更是曾经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这份恩情，顾卫城始终铭记在心。
  即便何晓柳的存在让他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离开，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耐，站在原地没动。
  何振庭布满皱纹的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朝顾卫城招了招手：“来，坐下说。”
  老人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这次他特意换上珍藏多年的旧军装，就是为了给自家孙女讨个说法。
  想到军区里那些风言风语，何振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何家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让人这样议论？
  “卫城啊...”老人突然正色道，双手撑着膝盖就要站起来，“晓柳这事，是我们何家对不住你！老头子我今天来给你赔个不是...”
  顾卫城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何振庭的手臂：“老首长您别这样。”
  他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亲自登门，无非是为了给自家孙女当说客。
  想起那天的情景，顾卫城眼神暗了暗。
  若不是周茉莉心软为何晓柳求情，他早就把那份措辞严厉的检举报告送到政委办公桌上了。
  何振庭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今天可是有备而来——自家孙女对顾卫城的那点心思，他这个当爷爷的早就看在眼里。
  说实话，像顾卫城这样年轻有为的军官，正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孙女婿人选。
  老人故意咳嗽两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爱人最近来随军了？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他刻意放慢语速，眼角余光却悄悄观察着顾卫城的反应。
  何振庭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看不过是上级对下属的例行关心。
  其实是别有深意的试探。
  顾卫城那个媳妇的底细，何振庭早就派人摸得一清二楚。
  当初那份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报告，正是让他动了撮合孙女和顾卫城心思的契机。
  老人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眼中的盘算。
  茶水的热气氤氲间，他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听说你之前提交过离婚申请？现在这是...和好了”
  顾卫城神色淡淡：“挺好的。”
  何振庭花白的眉毛皱了一下，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
  他摸着茶杯边缘，突然话锋一转：“马上就要到升职考核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人刻意加重了“升职”二字的语气，他就不信，在这么关键的节骨眼上，顾卫城还能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
  三年前，就因为顾卫城娶了个“资本家小姐”，顾卫城晋升名单就被当场撤了下来，大好前程就这样被生生断送了。
  何振庭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面，那沉闷的声响仿佛在提醒着什么。
  顾卫城神色未变，依旧只吐出三个字：“挺好的。”
  何振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来之前他早已做足了功课，杨师长最近处处排挤顾卫城，连重要会议都不让他参加，反而让一个副团主持。
  “思想工作会还是要重视的，对鼓舞士气很关键。”
  何振庭朝站在一旁的杨师长招了招手：“以后的会议，还是让卫城来主持吧。”
  杨师长立刻会意了，这是老首长在给顾卫城撑腰呢。
  他弓着腰小跑过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是是是，何老首长说得对，我这就安排。”
  何振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卫城的肩膀：“多主持会议积累经验，对你这次升职考核大有裨益。工作上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老人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家庭问题也要处理好。卫城啊，你是个好苗子，这择偶...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前途。”
  何振庭句句不离“升职”两个字。
  他相信顾卫城这样的聪明人，一定能听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跟周茉莉那种家庭成分的人在一起，永远都别想在军区出人头地。
  只有跟自己孙女晓柳在一起，才能平步青云。
  何振庭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图穷匕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明天省城的会议，就由你代表去参加。”
  老人脸上堆起慈祥的笑，看向自己家孙女何晓柳：“正好晓柳要去省城参加护士培训，有你同行照应，我这老头子也能放心些。”
  说这话时，一直低着头的何晓柳终于抬起小脸，双颊飞起两朵红云，含羞带怯地偷瞄顾卫城。
  何晓柳心里得意极了。
  周茉莉再怎么能耐又如何？她爷爷对顾卫城可是有再造之恩。
  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债，饶是顾卫城这样的硬汉也推脱不掉！
  爷爷这步棋下得妙极了，既全了顾卫城的体面，又给了顾卫城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省城之行，注定会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
  顾卫城哪能不明白何振庭的意思。
  老首长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提携又是暗示，字字句句都暗藏机锋。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给自家孙女铺路。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鸿门宴＂。
  他一个有家室的人，单独陪何晓柳去省城算怎么回事？
  可何振庭这老狐狸，偏偏把私心包装成公务安排，以参加会议的名义让他同行。
  若是拒绝，那就是公然违抗老首长的指示，还会落个不服从军令的罪名。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却不得不强压着火气。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何振庭这招，当真狠毒。
  顾卫城刚踏出军区办公室的门槛，身后就传来何晓柳甜腻的呼唤：“卫城哥！”
  他脚步未停。
  顾卫城此刻心里正乱作一团，答应明天陪周茉莉去买衣服的承诺还言犹在耳，现在却要食言。
  光是想象周茉莉失望的眼神，他胸口就堵得发慌。
  她好不容易答应跟他一起过生日…
  顾卫城烦躁地扯了扯军装领口，现在最棘手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向周茉莉开口解释这次“公差”。
  难道要直说，他得和那个一直觊觎自己的何晓柳单独去省城？